第156章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贾保母有些迟疑。
她本心是希望弘昀遵循四贝勒的教养,成长为一个“能够肩负起整个贝勒府”的人。
然而弘昀毕竟已经被娇惯了多年,性子一时根本“板”不过来。且贾保母对弘昀向来是顺从大于管教,否则也不会成为弘昀最“贴心”的保母。
她支支吾吾地说道:“阿哥,奴才刚才瞅着,庶福晋好像已经察觉了……”
话音未落,翠果就领着其余几个下人,拿着干净的衣服走进了屋。
弘昀赌气地插手环胸,坐在原处不肯起身。
贾保母无法,只能顺着他的心,让其他人都退下。
翠果故意走在最后,等保母们都出了门之后,说了一句:“我留下来伺候阿哥,也好给庶福晋汇报,”然后将门插上,回到了弘昀面前。
弘昀见她没有离开,正要呵斥,就听翠果淡定地说道:“阿哥是想故意弄伤自己,惹得庶福晋心疼,借此留在锦瑟居吗?”
弘昀和贾保母大惊失色。
弘昀故作镇定地说道:“你这奴才,胡说八道些什么?”
翠果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说道:“阿哥刚刚都被烫伤了,庶福晋也没答应让您留下来,可见……这一般的小伤小痛,是无法‘打动’庶福晋的。”
弘昀抢问道:“那依你说该如何?”
翠果看了两人一眼,微笑着答道:“小打小闹不行,得来点儿真格的。譬如染个风寒、发个烧什么。”
弘昀的眼睛瞪圆了,闪烁着光芒看向贾保母。
贾保母有些发愁:“阿哥的身体一向很好,几乎不怎么生病。这突然要弄个头疼脑热……”
“若奔着风寒去,少不得要忽冷忽热,阿哥遭罪不说,也太惹人注目了些,”翠果状若不经意地说道:“说起来……去年这个时候,阿哥因为被马蜂蜇伤,倒是发烧了好几天……”
弘昀听到这儿,陷入了回忆。
去年那场病,他真的是遭了很多罪,每天都昏昏沉沉的,身上的疹子是又痒又痛。
但因为额娘一直守在他身边,他也就不觉得特别难受了。
“你能让我像去年那样……病得很重吗?”弘昀问道。
翠果状若思考:“像去年那样……便只能让阿哥再被马蜂蛰一次了。”
“不行!”贾保母断然拒绝,“阿哥去年被蜇伤,差点儿连命都没了,你这奴才,出了这么个主意,安的是什么心!”
“我自是知晓二阿哥怕马蜂,”翠果不见慌乱,淡定地说道:“但我刚刚那一说,并非毫无缘由。贾保母不妨想想,阿哥去年病得那么重,到底是为何?”
见她皱眉沉思,翠果提醒道:“难道不是因为,咱们当时都在庄园避暑,缺医少药,这才没法及时医治阿哥吗?等福晋快马加鞭将阿哥带回京,请了太医院的大夫来看,阿哥不是很快就好转了吗?想必只要时间把控得当,赶在阿哥发高热前请来大夫,那阿哥定然会有惊无险。生了如此大病,阿哥也就能顺理成章地留在锦瑟居。别说一两天,便是半个、一个月,想必也住得。”
贾保母还在迟疑,弘昀却很是心动。
翠果继续鼓动道:“贝勒爷是下定了决心要严格管教阿哥的,今日瞅着,庶福晋应是站在贝勒爷那边,再不会像以往一般顺着阿哥了。以往阿哥在东跨院受了委屈,还能跟庶福晋念叨念叨,以后怕是也只能自己独咽了……而且,”翠果加重了声音,“庶福晋如今又添了三阿哥要照顾……”
弘昀一听到三阿哥,就呼哧呼哧地气得直喘。
贾保母也提起了精神。以贾保母这些年对李庶福晋的了解,这位主子行事很有些像“熊瞎子”——掰苞米是掰一棒,丢一棒——庶福晋现在几乎是将全副身心都放到了三阿哥身上,若是不赶紧将她的注意力引回来一些,日后二阿哥与她必然是会逐渐生疏的。
二阿哥的“地位”尚不牢固,还不能完全与李庶福晋完全割裂开来!
贾保母松了口:“即便咱们想用这个法子,却又能从哪里弄到马蜂?自打去年之后,福晋就下了令,府里但凡见到马蜂,一律要就地灭杀的。”
翠果愣了一下,心中疑惑:那东跨院的管事王以诚,难不成竟没告诉给弘昀阿哥的贴身下人,花园里有个马蜂窝吗?
如此……也好。
翠果佯做迟疑:“我倒是还有……一只马蜂,可以献给阿哥。”
“你怎么敢有马蜂!”贾保母惊疑不定。
翠果解释道:“我这几年,肩膀和胳膊擡起来就疼。问过刘大夫,他说可以用马蜂的尾针止痛,我就托……我在府外的弟弟,帮我弄了些马蜂进来。嬷嬷放心,都是死的,我平时就放在自己的屋里,从不会拿出来。”
见贾保母怀疑之色不减,翠果继续说道:“我知嬷嬷为何疑心。我这自告奋勇地为二阿哥‘排忧解难’,本就是违背了贝勒爷和庶福晋的意愿,且连马蜂都备好了,更显得我有预谋。我也不妨与嬷嬷直说我的想法。”
“我是什么身份,嬷嬷是知道的。虽有幸被贝勒爷收房,但不得宠,也没什么位份,更别想有个孩子了。下半辈子什么样,那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我如今这番向二阿哥示好,不过是想着,以后二阿哥若是有了前程,我也能受些益,在府里的生活能好过些……”
贾保母在内心点头。
这理由很能说服她,毕竟就连贾保母自己,不也想着靠二阿哥“飞黄腾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