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在阿刁的带领下,众人来到县城边缘的一处院落。
门口停着几辆沾满泥浆的越野车,轮胎缝隙里还卡着尚未干透的黄土,
墙角整齐摆放着绳索、望远镜、卫星电话和各种巡山装备。
还没走进院子,众人就看见里面已经忙成一片。
有人蹲在车旁检查油料和备胎,有人在清点压缩食品和医疗包,还有人围着地图核对路线。
整个院子看似杂乱,却没有一个人闲着,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阿刁刚带着众人进门,屋里便走出一名中年男人。
男人四十多岁,个头不算高,却异常结实,
皮肤被高原的烈日晒得黝黑发红,脸上布满风霜刻下的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眼睛,锐利却不张扬,
沉稳得像高原深处那些历经风雪的山峰,仅仅站在那里,便让人下意识觉得可靠。
“队长。”
阿刁主动打了声招呼。
众人这才知道,眼前这位便是巡山队队长——格桑。
在这片高原上,提起巡山队,几乎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二十多年来,他走遍周边数万平方公里的雪山、草场和无人区,
抓捕过盗猎分子,救助过受伤野生动物,也曾在暴风雪中失联数天,靠着丰富的经验独自走出雪山。
当地牧民常说一句话,如果把附近所有山路都画成地图,格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格桑的目光落到苏灿身上,脸上露出笑容。
“欢迎。”
他主动伸出手。
“早就听说过你。”
苏灿连忙握手。
“队长您好。”
格桑摆摆手,爽朗地笑了笑。
“别叫队长,听着怪严肃的,叫老格就行。”
简单寒暄过后,他带着众人来到院子中央的长桌前。
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地形图,山脉、河流、草场、无人区以及历年来重点巡查区域密密麻麻标注在上面,仅仅看一眼便能感受到这份工作的复杂程度。
格桑拿起笔,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路。
“原本这次巡山计划是进无人区深处。”
“来回七八天,中间没有补给点,最高海拔接近五千米。”
听见这话,李思思几人不由对视了一眼。
光是想象一下,都能感受到其中的艰苦。
格桑继续说道:
“不过这次情况特殊。”
“你们第一次参加巡山,人也比平时多得多。”
“安全起见,我重新调整了路线。”
说着,他将笔尖移向另一侧,重新圈出一条线路。
“这条线路会经过牧场、河谷和部分雪山区,距离相对近一些,危险性也低不少。如果天气正常,四五天就能完成。”
说到这里,格桑抬起头扫视众人。
“不过你们别觉得轻松。”
“巡山从来没有简单的。”
“我只是想先让你们看看,我们平时究竟在做什么。”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分量。
巡山队在这片土地上坚守这么多年,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高原意味着什么。
格桑调整路线并不是照顾谁,而是一种责任。
既要对自己的队员负责,也要对节目组负责。
苏灿看着眼前这位巡山队长,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敬佩。
昨天从阿刁口中听到格桑的故事时,他便知道这是一位不简单的人。
可真正见面之后才发现,对方身上最让人佩服的并不是经历,而是那种经历无数风浪后依旧沉稳从容的气度。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故意渲染危险。
只是把所有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仿佛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他都已经提前做好准备。
这或许就是二十多年巡山岁月留下来的底气。
格桑忽然看向苏灿,笑着说道:
“阿刁把你夸得厉害。”
“说你骑马不错,体力也好,希望她没骗我。”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苏灿也笑了。
“应该不会让您失望。”
格桑点点头,把地图重新卷起。
随后,他转身望向院墙外那片连绵起伏的雪山,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从今天下午开始。”
“我带你们看看真正的高原。”
“也带你们看看,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守护什么。”
……
下午两点。
吃过午饭后,巡山队正式出发。
两辆越野车走在最前面开路,后面跟着巡山队的车辆,节目组则被安排在车队中间。
随着县城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人烟也开始变得稀少。
最开始还能偶尔看见牧民的帐篷和放牧的牛羊,后来连帐篷都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下苍茫无边的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