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讲解,李雷闪捻着颌下初起的胡茬沉吟半晌,眼底渐渐漾开一丝兴味,颔首道:
“陛下所言,倒与现下摸索的电流感应之理有几分相通,虽诸多细节仍不明了,却也算给我等指了个大致方向。”
孙云球的注意力则全然凝在“光学图像”四字上,他早借着光纤传导的道理,造出了能探远、能窥密的探视镜,对光线传播的路径熟稔无比,可偏生想不通,那些鲜活的图像,究竟是如何精准投射在光滑如镜的玻璃光屏上,又能顺着指尖触摸实时变化的?
这与他所知的所有光学成像原理都截然不同,简直是颠覆了过往的认知,饶是他格物十几年,也只剩满心的百思不得其解。
朱有建瞧着孙云球满脸的困惑,心底不由得暗暗发虚——
他只记着触摸屏的大致原理,对手机内部的精密构造却是一窍不通,更不知晓电子信号要如何转化为看得见的图像。
尤其是手机那般纤薄的机身,如何容得下复杂的成像装置,他更是半分头绪都无。
索性将“不负责任”贯彻到底,抬手摆了摆,淡声道:
“朕所言,不过是基于万物之理的粗浅推测,具体如何落地实现,还需诸位细细探究。”
他心里自有一番算盘:
研究院的大匠们,先前连发电机、蓄电池,都能凭着他几句只言片语研制出来,此番未必不能再创奇迹。
况且早期电报问世未久,传真技术便已露了苗头,可见只要敢想敢试,便没有迈不过的坎。
虽说朱有建的讲解算不得严谨,甚至硬生生跳过了数代技术的渐进过程,可他终究点出了“电信号传导图像”这一核心,为流云屏的研究撕开了一道全新的口子,给出了前所未有的突破方向。
众人对此未有半分怀疑——
毕竟贺兰山山腹里的流云屏,确确实实是触摸即应的奇物,其背后是否藏着更为繁复的装置,谁也无从知晓,或许圣皇所言,便是这奇物最核心的运作原理。
更重要的是,研究院上下早已心照不宣,乾德圣皇本就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自圣皇改制以来,电池、电灯、发电机、远望筒、改良火药、连珠炮,乃至蒸汽战车、轨道列车、铁甲海舰,这一系列前所未有的发明创造,皆出自圣皇的“神谕”与点拨。
若非有神明庇佑,一介凡人,怎会知晓如此多超越时代的奥秘?
是以在一众研究员心中,圣皇的话便是绝对的真理,若是依着圣皇的点拨仍研究不出成果,绝非圣皇所言有误,只怪自身能力尚有欠缺,需得更加潜心钻研。
这般认知之下,大明的科技树早已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朝着无人能预料的方向疯狂生长,诸般新奇造物接连现世。
朱有建对此早已有了“躺平”的心态——
脑海中能回忆起来的知识,便随口点拨一二,让众人有个摸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