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司府中更是荒唐,指挥使杨国威领着一众将官,日日摆宴饮宴,猜拳行令之声不绝于耳,营伍操练不过是虚应故事,士兵们松松垮垮,兵器都生了锈,对于田州日益严峻的乱局,更是视若无睹,仿佛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瞿式耜与郑封皆是心怀社稷、刚正不阿之人,见此情形,心中又怒又急。
他们深知西南乃朝廷屏障,若吏治败坏、乱局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二人当即暗中商议,决定亲自微服查访,搜集关守箴、杨国威二人尸位素餐、玩忽职守的罪证,定要好好惩治这班误国误民的官员,整肃广西官场的歪风邪气。
可还没等他们将证据搜集齐全,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便如惊雷般传来——
靖江王朱亨嘉,竟在桂林的靖江王府里,公然僭越称帝了!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瞿式耜与郑封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只觉得荒谬至极。
这靖江王朱亨嘉,倒真是个异于常人的“妙人”。
听闻洛阳的小福王朱由崧逃到应天府后,拥兵称制登基,建立弘光政权,他在靖江王府里气得拍案而起,满脸的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顺天府早已被闯军攻破,崇祯皇帝已经驾崩,大明朝的法统已然断裂,这龙椅本就该有德者居之。
朱由崧不过是福王一脉的世子,论血脉亲疏、论资历声望,哪一点比得上他朱亨嘉?
他可是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侄孙,靖江王一脉世袭罔替,传承百年,根基深厚。
既然朱由崧能在应天称帝,那他朱亨嘉为何不能在桂林登基,做这西南半壁江山的皇帝?
这般念头一旦生根,便如野草般疯长,任谁劝说都无济于事。
彼时,桂王朱由榔正被南迁的五位藩王缠得焦头烂额。
这几位藩王各怀心思,日日围着朱由榔,或撺掇他起兵,或逼迫他表态,硬生生将他逼得驻留广州,一门心思扑在子嗣之事上,连朝堂纷争都暂且搁在了一旁。
谁也没料到,就在这混乱之际,靖江王朱亨嘉竟在毫无任何藩王支持、无兵无将的境况下,悍然迈出了称制的步子。
这般罔顾礼法、孤注一掷的疯狂操作,着实令人瞠目结舌,朝野上下闻之,无不暗叹“荒谬”,只当他是被权力冲昏了头脑。
朱亨嘉一旦下定决心,便雷厉风行。
他径直将桂林定为京都,虽对外暂称“监国”,却早已暗中行帝王之实。
他力排众议,公然废弃了乾德三年的纪年,硬生生改作“洪武二百七十九年”,妄图借太祖高皇帝的余威,为自己的僭越之举正名,拉拢那些念及旧朝的人心。
朝堂架构更是仓促搭建,却也做得有模有样:
广西都司府指挥使杨国威,因主动投靠,一跃成为大将军,兼领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还被封为兴业伯,集军政大权于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