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依依抱着穿戴一新的女儿,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着襁褓上精细的绣纹。
“清玄,”
她抬起眼,
“这个时候办满月宴,会不会太招摇了?那些人……山麓族、黑莲教,还有司天监,都盯着安安呢。”
林清玄闻言转身,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本就是请君入瓮。”
蒋依依一愣。
林清玄走到她身边,俯身轻吻女儿额心那淡金色的莲花印记:“他们既然来了江都,就绝不会善罢甘休。与其日日防贼,不如设个局,让他们全部现身。”
他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然后一网打尽。”
蒋依依心头一跳:“你是说……用安安做饵?”
“不是饵,是阵眼。”
林清玄握住她的手,
“二叔已经布置好了。今日静园内外,明面上是喜庆宴席,暗地里……是天罗地网。”
他声音放柔:“你放心,安安身边会有最严密的保护。团团寸步不离,周骁带二十亲兵守在暖阁外,玉婉亲自坐镇内院——便是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有脏东西要来咯……】
怀中的孩子忽然传来心声,软糯糯的,却带着一丝警惕。
团团原本趴在妆台上打盹,闻言竖起耳朵:
“喵,小安安说那些家伙是脏东西。”
林清玄失笑:“确实像。”
他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手:“咱们安安真聪明,还没见着人就知道是脏东西了。”
静园大门洞开,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正院。
巳时三刻刚过,第一拨宾客的马车便已抵达。
江南道三位大员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布政使李大人一身紫袍玉带,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
按察使王大人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鹰;
都指挥使张大人则是武将做派,步履生风,腰间佩剑虽未出鞘,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林德尚站在阶前,抱拳笑道:“三位大人光临,蓬荜生辉!”
“林将军客气!”
李大人生生回礼,
“佛女降世乃江南之福,我等岂能不来沾沾祥瑞?”
随从们抬上一箱箱贺礼——官窑瓷器、名家字画、南海珍珠……件件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谢刺史一家紧随其后。
谢铭扬扶着父亲下车,顾会长等几位高银街商户代表跟在后头。
顾会长一见林德尚便深深作揖:“将军大喜!佛女满月,江都之福啊!”
他身后几个商户也纷纷附和,送上各自的贺礼,虽不及官员们贵重,却都是精心挑选的心意。
感应寺和天同寺的和尚几乎是同时抵达的。
两拨人在门口相遇,互相瞪了一眼,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还是感应寺的老主持涵养好些,合十行礼:“阿弥陀佛,今日只为恭贺佛女,诸位莫要伤了和气。”
天同寺主持是个中年僧人,闻言冷哼一声:“老衲自是来贺喜的,不像某些人——”他故意拖长音调,“借着佛女之名,行攀附之实。”
这话说得露骨,感应寺的弟子们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