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江澈慢慢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紧张,而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呵呵,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了吗?你们还是太小看我了!”
“王爷?”
于青连忙跟上。
“去坤舆中枢。”
江澈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让所有数据分析组的主官,立刻到岗。”
坤舆中枢,暗卫司真正的核心,位于北平行宫地底深处。
十几分钟后,江澈踏入其中时,这里早已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电报机的滴答声,气动管道传送情报的咻咻声。
分析员们拨动算盘的噼啪声,汇成了一曲紧张而有序的交响。
指挥中心的正中央,是一面占据了整堵墙的巨幅世界堪舆图。
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无数的红点、蓝点,并由无数纤细的丝线连接,构成了一张错综复杂,宛如蛛网般的图谱。
这,就是暗卫司耗费了数年心血,绘制出的海德拉全球关系网雏形。
每一个点,都代表一个已确认或高度疑似与海德拉有关的组织、公司或个人。
江澈径直走到巨图前,迅速扫过那片代表着南洋和东亚的区域。
瑞丰银行,这个刚刚被斩断的节点,正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示光。
于青跟在他身后,沉声汇报道:“王爷,我们已经对瑞丰银行所有能查到的账目进行了初步分析,但对方做得太干净了。所有与乌汶亲王的资金往来,都被做成了那个总办的个人行为,与银行主体完全剥离,我们跟丢了。”
“跟丢了?”
江澈轻轻重复了一遍,却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顺着几条几乎被忽略的代表着微小资金流动的虚线。
一路向西,越过印度洋,穿过中东,停在了欧洲大陆的腹地。
他的指尖,缓缓抬起,在无数闪烁的节点中,点在了图谱中央一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黯淡的蓝点上。
那是一个位于瑞士伯尔尼,名为阿尔卑斯信托的匿名控股公司。
“他们不是砍掉了一个头吗?”
江澈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指挥中心。
“九头蛇断尾,是以为我们找不到它的身子。那我们就不用找了,直接放一把火,逼它自己抬头。”
于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中充满了困惑:
“王爷,这家信托公司我们的情报显示,它与瑞丰银行之间,只有几笔数额极小的常规业务往来,似乎并无异常。”
“资金的流动,就像水流。”
江澈收回手指,转身面对着他手下最精锐的情报官们。
“巨浪滔天,固然显眼,但真正决定河床走向的,往往是那些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