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平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方佩兰的无耻和狠毒远超他想象，厂里的困境更是迫在眉睫。
他该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厂子垮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砰”敲响，声音又急又重。
还没等他应声，门就被推开了。
曹锦秀一脸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份文件。
“舅舅！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志平本就心烦意乱，被她这一惊一乍弄得更加烦躁，没好气地呵斥。
“慌什么慌！天塌下来了？好好说话！”
曹锦秀把手里的文件往他桌上一放，声音都发着颤。
“刚刚……刚刚县里商业局和供销总社联合下发通知，要求各级供销社、商店，优先采购和销售‘质量优、品牌响’的产品，还……还点名表扬了京市‘洁白牌’的先进经验！这……这摆明了是要把咱们‘建设牌’往死路上逼啊！我听说，好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县，看到这个通知，直接就打电话来取消所有后续订单了！”
“什么？！”
陈志平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那份通知，飞快地扫视起来。
越看，他的心越沉，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通知措辞冠冕堂皇，但指向性再明确不过！
有了这个官方指导意见，
这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之前还只是市场竞争，现在连官方渠道都开始倾向性排挤了！
厂子的生路，几乎被彻底堵死！
陈志平身子晃了晃，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脸上血色尽褪。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完了！彻底完了！除非……除非出现奇迹！
忽地，想到什么，他猛地抬起头。
“走！我们去找苏曼卿！”
“什么？！”
听到这话，曹锦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声叫道：“舅舅你疯了？！去找她？怎么可以？！你忘了当初她是怎么走的？我们……我们可是……”
她话没说完，但脸上那心虚和难堪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当初方佩兰打压苏曼卿，她和陈志平可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甚至散布过一些对苏曼卿不利的闲话。
“不去也得去！”陈志平低吼道，眼睛布满血丝，“厂子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更清楚！仓库快爆了，资金链眼看就要断了，现在连上面的路都给咱们堵死了！再这样下去，别说你的工作，整个厂子都得关门大吉！到时候，你我，还有厂里几百号工人，都得喝西北风去！”
曹锦秀被他的样子吓住了，讷讷道：“真……真这么严重？”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陈志平咬牙切齿，“方佩兰那个贱人，过河拆桥，把咱们往死里整！现在能指望的，只有苏曼卿手里可能还有的技术底牌，或者……哪怕她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指条明路！她是技术上的天才，也许能有办法改进配方，哪怕只是稍微提升一点，咱们也能有个由头去跟上面争取，去跟
说着，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曹锦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