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夫长,粮草烧着了,是不是得抓紧救火?”郭亮等人询问宋疾安。
“翻身救火,正中了敌人的下怀。”宋疾安眸光冷硬,“性命攸关之际,哪容得两全?”
“可是那粮草……”
“并力向东,奋勇杀贼!”宋疾安高声道,“如此还能得活命,否则,不但粮草被焚,连同性命也没了。”
他们的人数本来就少,再分出一部分人去救火,敌军肯定会乘机强攻,一旦让他们冲上来,想打下去就难了。
宋疾安对手下这样说,心里却有另外的盘算。他知道,在这不远处就有卢令名派来的伏兵,那些人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粮草被焚烧殆尽。
毕竟这也是他们的口粮。
果然,在他们又打退了一波鞑子兵后,听见头上一片喊杀声。
接下来便是兵刃相接,流矢箭镞,甚至是被杀伤的人都从上头落下来!
“啊!是咱们的人!援兵到了!”众人兴奋地大叫,他们真的以为上头的这些人是赶来的援兵。
人总是这样,即便已经到了坚持不住的时候,一旦发现自己人到来便立刻振奋精神,变得异常勇猛。
“冲啊!杀啊!跟这些鞑子拼了!”
“砍马腿!没了马他们就跑不了了!”
“我在前头冲杀!你在后头补刀!”
鞑子兵到现在还能战的也不过五千人,卢令名手下的副将司马恒带着上万人一阵掩杀,与宋疾安里应外合,鞑子兵措手不及,很快便乱了阵脚。
待到天明时分,除了二千左右的鞑子兵被俘虏,剩下的全都战死。当然,火也扑灭了。
一缕晨光照射在谷底,到处都是血迹和死尸,以及粮草焚烧过后的余烬。
宋疾安手下的人将近两百人阵亡,还有几十个重伤的。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筋疲力尽。
一个个神情木然地坐在那里,看着司马恒带领士卒们打扫战场。
“宋大哥,我们这回算是立了功吧?”马九一瘸一拐地挪到宋疾安身边,沙哑着嗓子问。
宋疾安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立功与否他也说不准,全看卢令名的心情。
毕竟自己没有完全按照他的预想行事,难保他会不高兴。
这时司马恒走到宋疾安跟前,看了他两眼说道:“粮草烧了将近三成,算你失职。”
“司马将军,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在这里遭受了埋伏。鞑子兵是我们的十倍,众兄弟苦苦抗争才保住粮草没被抢走,又斩杀那么多敌兵。为什么说是我们失职?!”郭亮等人一听便忍不住上前质问起来。
昨夜经历的那场恶战,他们有多少次都踏进了鬼门关。
这司马恒不但不体恤军士们的辛苦劳累,反倒上来就派不是,谁能乐意?
“怎么?你们要造反不成?!”司马恒一听立刻瞪起了眼睛,“要不是我们援救及时,你们现在还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