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默默捻着那串菩提佛珠,每一下都捻的缓慢而沉重。
雷鸾也不再说话,她知道在此情形之下说什么都没有用。
除非梁王世子最终转危为安。
“太后娘娘,陛下过来向您请安了。”穆逢春走进来禀报。
“嗯。”太后微微合着眼点了点头。
皇上今日的脚步比往日都显得急切些,脸上的神色也是不加掩饰的焦急:“太后,那些刺客的来路可查出来了没有?到底是谁敢行如此悖逆之事?简直是要造反!”
太后抬起眼,定定地看着皇上,直到他闭了嘴,方才反问道:“陛下又知道些什么,就断定是有人要造反呢?”
“当街刺杀宰相和宗亲,不是造反是什么?”皇上又上前半步双拳紧握,“要尽快从严彻查才是,多少人都等着有个交代呢。”
“交代?什么交代?”太后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如同用黑琉璃做的神像眼睛,总有一种莫可名状的威严,“宰相是姓凤,我就是凤家人,并没有急着要什么交代。梁王世子是皇室宗亲,陛下为宗亲之首,可是急着要交代吗?”
“这……”皇上噎了一下,继而又不甘心道,“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也该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百姓们懂得什么?他们说要交代,只需公布出去他们想要的说法就是。”太后的视线往回收了收,“陛下没有凭据,就说有人犯上作乱,这话传出去可是不好。难道就不能是三族的奸细吗?北边战事正相持不下,他们如此行事,难道不正是为了扰乱民心?”
“太后如此说也不是没有道理。”皇上知道不能反驳,便只好认同,“但终究还应该审明才是。”
“自然是要审明的,但事缓则圆,越大的事越是如此,陛下可要学会沉得住气。”太后的语气里含着敲打的意味,“不可自乱阵脚。”
皇上的拳头紧了紧又松开,垂下头,说道:“多谢太后指点。”
“听经筵官讲陛下这些日子的课业又有些松懈了,”太后借着这个势继续说道,“治国的大道都在书里,是断断不能忽视的。陛下在后宫流连过多,在正事上用心可就少了。人君当有所戒,不可听凭性情,意气用事。”
皇上闻言,微微红了脸,的确,这些日子他和那几个受宠的妃子缠绵的是多了些。
“启禀太后娘娘,张公公回来了。”雪鸽进来禀告。
“快叫他进来。”太后听说立刻道。
随后张好意便走了进来,向太后和皇上问安。
“你去法莲寺可见到妙印师太了没有?她什么时候能入宫?”太后最信妙印的先天大演神术,只是妙印入冬不久便闭关,要百日才能出关,今天刚好够一百日。
太后便打发了张公公前去,想请妙印入宫。
张公公请过了安往地上一跪,提着一口气说道:“启禀太后娘娘,妙印师太她……圆寂了。”
“什么?!”这实在太出乎意料,太后手中的菩提念珠落在地上,跌散了,四处迸溅。
“娘娘当心!”雷鸾连忙上前扶住了凤太后。
“小的赶到法莲寺,等到了师太该出关的时候,却并不见人出来。后来还是妙慧师太做主,将门开了进去。就见师太已经在禅床上坐化了,不知是什么时候。”张公公说道,“但生前留下书信一封,是呈给太后娘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