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C-17的机舱里只有红灯照明,把所有人和装备都染成暗红色。
七个人面对面坐在两侧的帆布座椅上,中间过道堆满了武器和背包。
引擎的轰鸣透过舱壁传进来,低沉而有节奏,像某种巨大的心跳。
汉克斯靠在冰凉的金属舱壁上,闭着眼睛,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很平稳。
但脑子里没有闲着,【战略大师LV10】正在做最后一次推演。
落点坐标:北纬XX度,东经XX度,距离发射井五公里。
风向:西南风,每秒三米。
地形:稀疏的松林,有一条干涸的河床可以作为集结点的参照物。
空降顺序:他第一,普莱斯第二,肥皂第三,盖兹第四,幽灵第五,小强第六,格里戈斯最后。
推演一遍,再推演一遍。
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还是多推演了一遍。
这是习惯,改不掉的习惯。
机舱里的红灯突然转绿。
所有人都抬起头。
尾舱门开始缓缓打开,液压杆的嘶鸣声压过了引擎的轰鸣。
冷风从逐渐张开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高空特有的凛冽,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零下四十度。
汉克斯睁开眼睛,站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
七个人同时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氧气面罩扣紧,夜视仪翻下,GPS腕表亮着,枪械固定好,背包束带拉紧。
汉克斯把SCAR-H横在胸前,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确认子弹上膛,然后关上保险。
他看了一眼其他人。
普莱斯叼着那根没点的雪茄,正看着舱门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点什么在闪烁。
肥皂在活动脚踝,那处旧伤还有点紧,但问题不大。
盖兹帮他拉了一下背包的束带。
幽灵把红色护目镜推下来,遮住眼睛,骷髅面罩下的呼吸声很轻。
小强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根能量棒,塞进嘴里,
他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说:“最后一根了,打完得请我吃顿好的。”
格里戈斯闷声说:“活着回来再说。”
没人笑,但气氛松了一点。
尾舱门完全打开,冷风咆哮着灌进来,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外面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和一万两千米的高度。
普莱斯走到汉克斯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很用力,很实。
“活着回来。”普莱斯说。
汉克斯点头:“活着一起回家。”
这是他们的约定,每一次任务出发前,都会说一遍。
活着一起回家!
汉克斯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在肺里转了半圈,带着零下四十度的凛冽和航空煤油的味道。
他抓住舱门边缘的扶手,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六个人。
然后他跃了出去。
自由落体的瞬间,世界消失了。
没有声音。
没有光线。
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呼啸的风。
汉克斯张开四肢,保持身体的稳定。
夜视仪下的世界是一片幽绿,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偶尔掠过的云层在视野里一闪而过。
高度计在腕表上跳动:10000米、9000米、8000米。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平稳。
自由落体的感觉他太熟悉了,在三角洲训练的时候跳过上百次。
但这种感觉永远都习惯不了,永远都带着一种本能的恐惧和亢奋。
他侧过头,在夜视仪里看见其他六人的轮廓。
他们在夜空中散开,像七片落叶,在风中飘荡。
普莱斯在他右侧五十米,肥皂在左后方,盖兹在更远处。
幽灵的姿势最标准,整个人像一根标枪,小强的姿态有点歪,正在调整。
格里戈斯最沉,带着M249的重量下坠得最快。
7500米。
6000米。
4500米。
汉克斯开始调整姿势,头朝下,加快下降速度。
风速比他预想的稍大一点,落点会有偏差,但问题不大。
3000米。
他盯着高度计,等着那个数字跳到2000。
三。
二。
一。
汉克斯猛地拉开降落伞。
巨大的拉力,瞬间把他整个人往上拽,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他从坠落中捞起来。
身体一震,耳边呼啸的风声消失了,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降落伞在头顶撑开,像一朵巨大的白色花朵,在夜空中几乎看不见,
这是HALO跳伞的优势,高空跳下,低空开伞,降落速度快,雷达难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