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大殿内大臣们群情激奋,矛头大多指向程咬金。
程咬金被众人围攻,气得虬髯戟张,还想反驳,被他身旁的李靖悄悄拉了一下袖子,示意他稍安勿躁。
提议增加税赋的,被嗤之以鼻,认为那是竭泽而渔,会逼反刚刚安定下来的百姓;
提议节俭的,自己也觉得杯水车薪,底气不足;
提议让富户出钱的,更是引发了既得利益群体的强烈反弹,吵成一团。
原本庄严的朝堂,此刻竟有些像市井菜场,嗡嗡的议论声、反驳声交织在一起。
苏威老神在在地垂着眼皮,似乎早料到会如此。
房玄龄、王珪、虞世南、裴矩等人眉头紧锁,也在苦苦思索良策。
李靖面色沉静,但眼神中也有一丝凝重。
钱的问题不解决,再好的蓝图也是空中楼阁。
龙椅之上,杨勇静静地看着下方这番景象,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或恼怒之色。
他手指在御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仿佛殿内的争吵与他无关。
直到争论声稍歇,众人或因词穷,或因意识到失仪,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重新汇聚到御座之上时,杨勇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奇异地压住了殿内最后一点余音。
“都吵完了?”
平淡的几个字,却让刚刚还面红耳赤的几位官员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
杨勇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威身上,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苏爱卿所虑,朕岂能不知?钱粮乃万事之基,无此,一切皆为空谈。”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诸位爱卿的争论,朕也听了。增税不可取,与民休息是国策;强捐更是乱政,徒惹纷争;节俭固是美德,然欲成非常之事,需有非常之资,仅靠省出来的那点,确实不够。”
他每说一句,底下相关提议者的心就沉一分,难道陛下也束手无策?
然而,杨勇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但是,谁告诉你们,朝廷没钱?”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所有人愕然抬头,看向御座上的皇帝。
难道朝廷……有钱?
有多少钱?能支撑如此庞大的计划?
户部尚书虞世南更是瞪大了眼睛,他管着国库的账,库里有几斤几两他再清楚不过,绝对支撑不起陛下规划的“五年之策”。
陛下此言何意?
杨勇将众人的惊疑尽收眼底,不慌不忙,缓缓说道:“朕既然敢提出这‘五年之策’,自然早有筹措。尔等可知,我杨氏皇族,立国数十载,除明面上的国库之外,尚有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秘藏?”
秘藏?
皇家秘藏?
这两个字像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连太子杨俨都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自己的父亲——他自幼长在宫中,被封为太子后更是接触核心机密,可从未听说过什么皇家秘藏!
杨勇迎着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继续编织着他的“故事”,语气带着一丝追忆和郑重:“此乃太祖武元皇帝(杨忠)及高祖文皇帝(杨坚)为防万一,为保社稷传承,暗中积累的一笔财富。金银珠玉,奇珍古玩,数目……颇为可观。原本藏于长安某处绝密之地,只有历代天子口口相传,即便太子,非继位之时亦不得与闻。”
他目光扫过脸色变幻的群臣,尤其在几个明显露出怀疑之色的老臣脸上稍作停留,声音转冷:“朕登基以来,内忧外患,一直未曾动用。直至此次西征收复长安,朕才得以亲自查验,并已命绝对可靠之心腹,将其中易于变价之物,陆续秘密运抵洛阳,兑换为钱粮,存入……”
他略一沉吟,似乎在选择一个合适的说法:“存入内库特别之处,专为支撑朝廷大计所用。此事关系重大,故一直秘而不宣。如今,既然苏爱卿问起,而这‘五年之策’又关乎国运,朕便不再隐瞒。”
谎话要编得圆,细节就得模糊又显得合理。秘藏地点、具体数目、运输过程,统统不提,只给出一个“皇帝才知道,已经运来了,专款专用”的核心结论。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皇家秘辛”震得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