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并未上暖轿,就那么站在原地注意着徐岫清的情况,风雪吹动她华贵的衣袍,她仿佛浑然不觉。
直到伤口处理完毕,太医起身禀报:“暂无性命之忧,但失血过多,需好生将养。”
听到这话,她才松了口气,那紧绷的肩背也微微垮下些许。
徐岫清靠在红衣女侍卫身上,虽然眼前阵阵发黑,但她能感觉到太后的目光似乎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不安。
她抬起眼皮,对上太后的视线。
此刻,她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眼底翻涌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有震惊,有痛惜,甚至还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
太后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停住。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大部分平静,只是那眼底深处的波澜,依旧未曾完全平息。
“你救了哀家。”
她声音缓慢,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可是京都人士?家中还有何人?”语气像是寻常关切,却又带着一丝探寻。
闻言,徐岫清心中一怔,很快她就整理好思绪,从容作答。
“民妇徐岫清,夫家姓顾,夫亡,有一继子,民妇并非京城人士,在京都经营些小本生意。”
她尽量简略回答,只是心中警惕更甚,太后为何突然问起这些?
听到“夫亡”二字,太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明显暗了暗。
“你很好,今日若无你,哀家凶多吉少,这份情,哀家记下了。”
说罢,太后转身,对红衣女侍卫和禁军将领吩咐:“备一辆稳妥的车驾,送徐娘子回城,用哀家的仪仗,直接送到她府上,派两名太医随行照看,所需药材,从宫中取用。”
“太后,这……”
红衣女侍卫和将领都有些惊诧,彼此偷偷对视一眼,用太后仪仗护送一个民妇?这恩遇未免太重了!
“照做。”
太后再次看向徐岫清,眼神复杂,“徐娘子好生养伤,哀家改日再去看你。”
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步入暖轿中。
太后仪仗护送的车驾,终究是太过扎眼,距离城门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徐岫清坚持换了玄七寻来的普通青篷马车,饶是如此,她肩上裹着厚厚纱布、脸色惨白被搀扶下车的模样,还是让江娅风与顾书源吓得魂飞魄散。
“娘!”
顾书源脸色煞白地扑了过去,却在触到徐岫清手臂前硬生生地刹住,眼圈瞬间红了。
“您这是怎么了?您流了很多血?”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满是惊惶。
【担忧+70】
【害怕+68】
“东家,您这……”
对上江娅风担忧的目光,徐岫清笑道:“没事,皮肉伤。”
她想抬手去摸顾书源的头,却因牵动伤口,疼得吸气,只得勉强扯出个笑。
“山里路滑,娘不小心摔了一跤,被树枝划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