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万界城边缘。
叶尘、净莲佛女、时灵儿三人站在归墟之眼漩涡的外围。从这里望去，那个直径亿里的巨大漩涡如同宇宙的伤口，无数法则洪流在其中奔腾、碰撞、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即使是站在相对安全的边缘地带，三人也能感受到那股吞噬万物的恐怖引力。
“安全通道只到漩涡外百里。”净莲佛女指着前方一道逐渐黯淡的银光路径，“再往里，就得靠我们自己了。”
叶尘点头，祭出渡空舟——经过昨晚的紧急升级，这艘飞舟表面覆盖了一层虚空神金炼制的装甲，舟身阵法也按照《混沌阵道详解》重新布置，防御力和速度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走吧。”
三人登上飞舟，银光一闪，冲入漩涡范围。
刚一进入，渡空舟就剧烈震动起来。四周的法则洪流如同亿万条彩色巨蟒，疯狂撕扯着舟体护罩。若非有升级后的阵法加持，恐怕瞬间就会被撕碎。
“左前方三十度，避开那片‘阴阳对冲区’。”净莲佛女盘坐舟首，双手结印，眉心朱砂发出淡淡金光，竟是在以佛门神通推演安全路径。
叶尘操控飞舟，精准地穿过一道仅容一舟通过的缝隙。身后，两股截然相反的法则洪流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将那片虚空彻底搅碎。
“好险......”时灵儿脸色微白，“这里的法则混乱程度，比青铜宫殿强十倍不止。”
“归墟之眼是整个战场的核心，也是法则交汇的节点。”叶尘沉声道，“据说上古时期，这里是多位主宰交战的主战场，所以残留的法则碎片才会如此狂暴。”
飞舟继续深入。
越往漩涡中心，法则洪流越密集，颜色也从最初的七彩斑斓逐渐变为一种诡异的暗灰色——那是多种法则彻底混合、失去特性后形成的“混沌法则乱流”。
这种乱流极其危险，因为它没有规律可言，前一秒可能平静如镜，下一秒就会爆发毁灭性能量。
渡空舟不得不将速度降到最低，如同在雷区中摸索前行。
一个时辰后，三人已经深入漩涡三千里。这里的引力已经强到不可思议，寻常仙帝中期都难以抵抗，飞舟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停一下。”净莲佛女忽然开口，“前方五百里，有异常波动源。”
叶尘操控飞舟悬停在一道相对平静的法则缝隙中。时灵儿闭上眼睛，全力感应时空波动。
片刻后，她睁开眼，紫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惊疑：“那里的时空结构......被扭曲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撕开空间壁垒。”
“过去看看。”叶尘做出决定。
飞舟小心翼翼地前进。五百里距离，在平时瞬息可至，但在这里却用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三人抵达异常波动源头时，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那是一片直径约百里的虚空区域，但这里的空间并非正常的黑暗或虚无，而是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透过这层半透明的空间壁垒，能看到后面隐约有建筑物的轮廓——那是一座古老祭坛的虚影！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片区域边缘，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无数细密的裂痕蔓延开来，裂痕中渗出暗红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带着浓烈的死亡、腐朽、堕落气息，与周围纯粹的法则乱流格格不入。
“深渊气息......”叶尘脸色凝重。
他曾在万噬皇身上感受过类似的气息，但这里的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净莲佛女双手合十，佛光护体，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不是普通的深渊气息，这是......深渊本源的侵蚀痕迹。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从深渊位面打通到这里。”
时灵儿忽然指向祭坛虚影深处：“你们看！那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三人凝神望去。透过半透明的空间壁垒，能看到祭坛中央，似乎盘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那身影周围环绕着九团幽暗火焰，火焰中隐约有痛苦的面孔在挣扎、哀嚎。
就在此时，那道身影忽然转过头，“看”向三人的方向！
明明隔着空间壁垒，但三人都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上，如同被远古凶兽盯上，浑身汗毛倒竖。
“退！”叶尘毫不犹豫，操控飞舟急速后撤。
但已经晚了。
祭坛中的身影抬起手，对着三人方向轻轻一按。
“轰——！”
那片半透明的空间壁垒轰然破碎！暗红色的深渊雾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周围百里淹没。雾气所过之处，法则乱流被染上暗红色，开始疯狂扭曲、变异，化作一条条猩红的触手，抽向渡空舟。
最可怕的是，那些触手竟然能无视飞舟的防御阵法，直接穿透护罩，攻击舟体本体！
“时空屏障！”时灵儿全力出手，银发飞扬，在飞舟周围布下层层时空褶皱。猩红触手撞入褶皱中，速度骤减，但依旧在缓慢前进。
“佛光普照！”净莲佛女口诵真经，身后浮现一尊千手观音法相。观音千手同时结印，洒下金色佛光。佛光与深渊雾气接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明显处于下风——深渊雾气的侵蚀性太强了。
叶尘眼神一厉，混沌领域全力展开。
三亿里混沌宇宙的虚影在飞舟上方浮现，虽然只是投影，但那股开天辟地的磅礴意志硬生生将周围的深渊雾气逼退三丈。
“混沌轮回拳！”
他一拳轰向那些猩红触手。拳意蕴含混沌与轮回真意，触手被拳意扫中，发出凄厉尖啸，迅速枯萎、崩解。
但祭坛中的身影似乎被激怒了。
它缓缓站起，抬起双手。九团幽暗火焰飞到它身前，融合成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莲花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周围的深渊雾气就浓郁一分，空间碎裂的程度就加深一层。
“不好，它在撕裂空间通道！”净莲佛女惊呼，“一旦通道完全打开，深渊生物就会涌入这里！”
叶尘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灵儿，封锁这片区域的时空，延缓通道打开速度！佛女，用佛门净化神通削弱深渊气息！我来攻击祭坛本体！”
“可是叶尘哥哥，那个身影至少是仙帝后期......”时灵儿担忧道。
“无妨。”叶尘眼中闪过决然，“我有克制深渊的手段。”
他说的自然是主宰候选人印记和混沌之力。之前净化怨魂深渊时，他已经验证过这两者对深渊的克制效果。
三人分工明确，立刻行动。
时灵儿燃烧精血，眉心时空神格碎片光芒大放。她双手虚抱，将百里区域内的时空流速强行减缓十倍！那朵黑色莲花的旋转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净莲佛女盘坐虚空，千手观音法相融入她体内。她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无比神圣，口中诵念的经文化作一个个实质的金色文字，飞向深渊雾气。文字所过之处，雾气被净化、消散，虽然范围有限，但确实在削弱深渊气息。
叶尘则脚踏渡空步，身形如电，穿过层层猩红触手的拦截，直奔祭坛。
祭坛中的身影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蕴含着无尽的恶意：“蝼蚁......也敢阻我......”
它抬手一指，黑色莲花中飞出一道暗红光芒，直射叶尘眉心。
那光芒速度之快，几乎无视时空距离，瞬间就到了叶尘面前。
危急关头，叶尘眉心九角星印记自动激发，爆发出混沌色光芒，与暗红光芒撞在一起。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两种光芒如同水火相遇，相互消融、湮灭。但九角星印记明显更胜一筹，混沌光芒渐渐压过暗红光芒，反推回去！
“主宰印记？！”祭坛身影第一次发出惊讶的声音，“怎么可能......这个时代，怎么可能还有活着的候选......”
话音未落，叶尘已经冲到祭坛边缘。
近距离观察，他终于看清了这道身影的真面目——那是一个身穿残破黑袍的骷髅，骷髅眼眶中燃烧着暗红魂火，周身缠绕着九条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入虚空，似乎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
最引人注目的是骷髅的胸口，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内部，有无数细密的暗红纹路在流动，散发出纯粹的深渊本源气息。
“深渊魔将......”叶尘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根据《混沌主宰经》残卷的记载，深渊生物分多个等级，魔将相当于仙帝后期，其上还有魔王、魔皇、魔帝。而能够被派驻到其他位面执行任务的，至少是魔将级别。
“就算有主宰印记又如何......”深渊魔将冷笑，“你太弱了。若是真正的仙帝巅峰持有印记，我或许会退避。但你......只是仙帝中期。”
它胸口的黑色晶体猛然一亮，九条锁链同时震动，从虚空中抽出九道暗红能量，灌入体内。骷髅身躯迅速膨胀、充盈，转眼间就化作一个三丈高的暗红巨人，气息暴涨至仙帝巅峰！
“死吧！”
巨人一拳轰向叶尘。拳未至，拳风已经将周围的空间彻底碾碎，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叶尘脸色凝重，但并未退缩。他双手结印，将混沌内天地投影催动到极致，同时运转《混沌主宰经》中记载的一门秘法——“混沌献祭”。
这门秘法可以燃烧内天地的一部分本源，短时间内换取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代价是内天地会受创，需要长时间恢复。
但此刻顾不得了。
“以三千万里山河为祭......换我一击之力！”
叶尘体内，混沌内天地中，一片广袤的山河大地轰然崩塌，化作最纯粹的混沌本源，涌入他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突破仙帝中期，达到仙帝后期、仙帝巅峰！甚至隐隐触及半步主宰的门槛！
“混沌轮回拳——终极一式！”
叶尘背后，浮现出一幅宏大的景象：宇宙诞生、演化、繁荣、衰败、寂灭、重生......这是一个完整的轮回。而他的拳意，就是将这轮回浓缩为一拳！
一拳出。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只有一种“万物归寂、轮回重启”的意境。
暗红巨人的拳头与叶尘的拳头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咔嚓！”
暗红巨人的拳头出现第一道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间遍布全身。它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轮回......你竟然领悟了轮回真意......这不可能......”
话音未落，巨人彻底崩碎，化作漫天暗红光点。
但叶尘的拳意并未停止，继续轰向祭坛中央那枚黑色晶体。
“不——！”深渊魔将发出最后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