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随主便,理当配合。此乃贵部职责所在,也是为我等着想。”陈沐风再次点头,仿佛这些限制只是无关紧要的例行流程。
秋吉放下手,身体却微微前倾,拉近了少许距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声音压低了些,“陈部长的任务,涉及粮食这一帝国战时最关键的物资。”
“任何与之相关的正式会面、商业商谈、乃至非正式的接触,都可能被别有用心者利用,进行情报刺探,甚至蓄意破坏。”
“因此,出于对任务顺利完成的保障,特高课有必要知悉阁下所有相关的日程安排,并在必要时,提供‘环境安全保障’。”
陈沐风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显出适当的郑重与为难:
“秋吉课长,粮食事务,关乎沪市数百万军民生计,关乎华东地区稳定,亦是三浦司令官亲自交代的重托。”
“其中诸多细节,有些涉及沪市方面内部供需与财政情况,有些则需与贵方相关机构灵活协商。”
“若事事、时时皆需事先详报贵课,等待批准或安排,恐怕会极大妨碍办事效率,
甚至可能……因此贻误最佳时机,最终影响物资到位速度,那便有负所托了。”
他用了“贻误时机”这个词,语气依旧温和,但其中隐含的分量却不轻。
秋吉威郎沉默了片刻。
他似乎在权衡陈沐风话语中的合理性,又像是在更仔细地观察陈沐风最细微的表情变化,判断这是推托之词还是实际情况。
“效率与安全,确需取得平衡。”秋吉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似乎缓和了一分,
“这样吧,正式的、事先有预约的官方或商务会谈,请务必提前告知我方。”
“至于临时性的非正式接触,或者阁下认为不便提前透露的私人商谈……阁下可自行斟酌,特高课并非不通情理。”
他顿了顿,目光盯着陈沐风,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希望陈部长能充分理解,在‘新京’,尤其是在当前复杂的战时形势下,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完全‘非正式’的私下接触。”
“任何风吹草动,特高课都会知道。”
“提前知会,是对彼此的方便,避免误会。”
“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对阁下人身安全与任务安全的一种积极保护。”
“我想,陈部长在沪市处理过诸多棘手事务,必然明白其中利害。”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给了看似灵活的空间,又划出了不可逾越的底线。
陈沐风迎着秋吉威郎的目光,对视片刻,脸上缓缓重新露出那种惯常的微笑。
“秋吉课长坦诚相告,其中深意,陈某已然明了。”
“请放心,我此行北上,唯一目的便是促成沪市与关东军之间的物资互济,解决沪上燃眉之急,绝无任何他意。”
“一切行动与接触,自当在关东军宪兵司令部认可与理解的框架内审慎进行。”
“若有任何疑虑,随时欢迎沟通。”
秋吉威郎似乎得到了他预期中他能接受的回答。
他原本也没期待这位能从沪市滩复杂局面中脱颖而出的实权人物会轻易就范,但只要对方明确承认并接受“框架”,他的目的便已达到大半。
他利落地站起身:“陈部长是明白事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