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灰狐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和疯狂,“配合你们继续骗我?我爸死在矿难里,我妈疯了三十年,我从小被人贩子打,被‘播种者’当狗一样训练——这就是你们说的‘配合’?!”他猛地举起枪,对准苏婉秋的额头,“我恨你们!恨所有矿工!我要让你们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就在这时,念安突然停止了啼哭,腕间金线印记爆发出柔和的金光,像一轮小小的太阳。金光笼罩住灰狐,他举枪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般的迷茫和痛苦。“妈妈…”他无意识地呢喃,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妈妈…”
苏婉秋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知道,这是念安的“新生之力”在起作用——不是攻击,是唤醒,唤醒他被仇恨掩埋的、作为“王守仁”而非“灰狐”的记忆。她趁机走上前,将冷藏箱打开,里面的药剂泛着淡蓝色的微光:“这是解药,能让你不那么痛苦。你妈还在等你回家。”
灰狐盯着药剂,又看了看苏婉秋怀里的念安,眼中的挣扎像两股纠缠的矿脉。突然,他身后的铁矿坑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地面微微震颤——是地龙残魂的巢穴方向!
“不好!”林默脸色骤变,“毒素刺激到残魂了!它要出来了!”
灰狐也听到了咆哮,他惊恐地看向铁矿坑,手中的枪“哐当”掉在地上。他突然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皮肤表面浮现出与林默曾经相似的黑色纹路——毒素正在全面爆发!“啊——!”他挣脱苏婉秋的手,跌跌撞撞地朝铁矿坑跑去,“‘播种者’救我!守仁要完成任务!”
“拦住他!”林默和警察同时追上去,却被灰狐爆发的力量掀翻在地。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朝着铁矿坑的黑暗深处冲去,沿途的碎石被他撞得飞溅。
“不能让他进巢穴!”苏婉秋抱着念安紧跟其后,金线印记的光芒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屏障,挡开飞溅的碎石,“地龙残魂的巢穴里有它的卵,如果被毒素污染,残魂会彻底失控!”
铁矿坑的深处比想象中更黑暗,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殖质的味道。越往里走,地龙残魂的咆哮声越清晰,震得人耳膜发麻。突然,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地面上散落着巨大的蛋壳,中央的巢穴里,地龙残魂正盘踞着,绿火因愤怒而暴涨,几乎要将整个空间点燃。
灰狐冲到巢穴边,体内的毒素与残魂的绿火产生强烈的共鸣,他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皮肤表面的黑纹竟与绿火交织在一起,形成诡异的青黑色。“‘播种者’万岁!”他张开双臂,任由毒素与绿火侵入自己的身体,“让矿脉主宰降临!”
“他在和残魂融合!”林默看得心惊肉跳,“‘播种者’在灰狐体内植入了‘地龙残魂催化剂’!他想用灰狐的身体控制残魂!”
苏婉秋怀里的念安突然剧烈啼哭,金线印记的光芒前所未有的强烈,竟在空中形成一道光网,将灰狐与残魂隔开。她咬着牙,将“血脉安抚剂”注射进自己的手臂,双生女血脉的力量瞬间爆发,蓝光与念安的金光交织,化作一道利箭射向灰狐。
“啊!”灰狐被蓝光击中,体内的毒素与绿火出现短暂的紊乱。他痛苦地跪倒在地,怀表从口袋里滑出,掉在巢穴边,表盖弹开,“王氏矿业”的徽记在绿火映照下格外刺眼。
“守仁!”
一声苍老的呼唤突然在巢穴里回荡。王秀兰不知何时出现在洞口,她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手里攥着一块带血的矿石,正是当年她儿子失踪时穿的衣服上掉下来的布料。“守仁…是妈妈…”她踉跄着跑过来,想要抱住灰狐,却被他身上的青黑色纹路逼得连连后退。
“妈妈…”灰狐抬起头,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褪去,露出孩童般的脆弱,“妈妈…我好疼…”
王秀兰的眼泪决堤而下。她扑过去,不顾矿石的尖锐划破手掌,紧紧抱住灰狐:“疼就对了…疼才能记住…记住那些坏人是怎么害我们的…”她抬头看向林默和苏婉秋,声音嘶哑却坚定,“求你们…救救我儿子…他不是怪物…”
林默和苏婉秋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林默将双鱼玉佩按在灰狐的眉心,苏婉秋则将念安的手放在他心口——双生血脉与新生之力的共鸣,加上王秀兰的母爱呼唤,像一把钥匙,终于撬开了灰狐心中那扇被仇恨封闭的门。
青黑色纹路从他身上缓缓褪去,露出原本清秀的脸庞——那是一张和王秀兰有几分相似的脸,只是被岁月和苦难刻满了沧桑。他茫然地看着王秀兰,又看了看怀里的怀表,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像个迷路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
地龙残魂的绿火渐渐平息,它缓缓游到巢穴边缘,用鼻子轻轻碰了碰灰狐的手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接纳这个失散多年的“孩子”。
铁矿坑的临时医疗点里,王秀兰握着儿子的手,一遍遍地抚摸他脸上的伤疤。灰狐——不,王守仁靠在母亲肩头,眼神还有些涣散,但至少不再充满仇恨。“妈…”他轻声说,“我好像…做了很多噩梦…”
“都是真的,但都过去了。”王秀兰擦掉他的眼泪,“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守山就是咱们的家。”
苏婉秋抱着熟睡的念安走进来,小雅跟在身后,手里拿着干净的衣服。“王阿姨,守仁哥,你们好好休息。”她将念安递给王秀兰看,“念安很喜欢这里,她的啼哭能安抚很多痛苦的东西,或许…这也是守山的希望。”
王秀兰接过念安,婴儿的啼哭再次响起,腕间金线印记与巢穴里地龙残魂的绿火遥相呼应,形成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面。林默站在门口,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手背的旧伤彻底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像矿脉愈合的伤口。
“霍总发来消息,”他走到苏婉秋身边,低声说,“警方在灰狐的藏身处搜到了‘播种者’的联络名单,下一个目标可能是南洋的矿难遗属基地——他们想抢夺陈鸿儒留下的‘矿脉守护者’名单,彻底斩除草根。”
苏婉秋的眼神沉静下来。她想起南洋的阿婆临终前的话“等守山的孩子长大,再把真相告诉他们”,想起赵坤和小雅在南洋的奔波。“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她握住林默的手,“守山的真相,应该由守山人自己守护。”
林默反手握住她,掌心的温度驱散了铁矿坑的阴冷。“二叔已经在组织矿工护卫队,准备去南洋支援。”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等守仁哥恢复好,也让他一起去——他熟悉‘播种者’的手段,能帮上忙。”
远处,夕阳将铁矿坑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地龙残魂的巢穴里,几枚新孵化的小龙在绿火中嬉戏,发出细碎的咔哒声,像在弹奏一首古老的歌谣。王守仁靠在母亲怀里睡着了,嘴角带着一丝久违的安宁。念安在王秀兰臂弯里动了动,腕间金线印记闪烁着微光,仿佛在编织一个关于守护与新生、血脉与和解的漫长故事。
守山的盾,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力量,而是无数破碎的灵魂在牵挂与守护中,重新熔铸成的、坚不可摧的家。而这场围绕家族密码展开的暗涌,也远未结束——南洋的海风里,新的风暴正在酝酿,等待着守山人用更坚韧的血脉与信念,去迎接下一场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