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七尊金属舱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舱体上的蛇形徽记亮起幽绿的毒光——是“播种者”的基因锁被触发了!溶洞深处,几道黑影从岩壁暗格中窜出,动作迅捷如鬼魅,手中握着带倒刺的钢鞭,鞭梢泛着与阿德身上针孔相同的青紫色毒光。
“是‘黑鳞卫’!”王守仁认出了那身黑色的作战服,“陈启明的私人武装!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日志里有定位信标!”霍启明迅速关闭探照灯,溶洞陷入黑暗,只有金属舱的毒光和“黑鳞卫”的夜视镜绿光交错,“陈鸿儒当年为了‘播种者’能找到实验舱,故意留了信标!我们触发了机关!”
“背靠溶洞壁!别分散!”林默将苏婉秋和念安护在身后,手背印记爆发出暗金色光芒,与苏婉秋腕间的金线交织成网,挡开迎面而来的钢鞭。钢鞭抽在光网上,发出刺耳的“滋啦”声,毒光竟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
“念安的啼哭!”苏婉秋立刻按下录音笔,清亮的啼哭声在溶洞里回荡,金色的光点如潮水般涌向“黑鳞卫”,几个离得近的黑影顿时捂住耳朵惨叫,钢鞭脱手落地。
“干得好!”二叔拄着拐杖冲过来,用拐杖头狠狠砸在一个黑影的膝盖上,“老子的地盘,容不得你们撒野!”
王守仁却突然转身,冲向溶洞入口的方向:“我引开他们!你们带日志和矿石走!”他扯下外套点燃,扔向另一侧的岔路,“黑鳞卫”果然被火光吸引,分出几个人追了过去。
“守仁哥!”苏婉秋急喊。
“别管我!”王守仁的声音在矿道里回荡,“我爹能做的事,我也能做!这次,换我护你们!”
矿校的实验室里,霍启明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细胞相容性实验数据,眉头紧锁。图表上,念安的脐带血干细胞注入林默受损的血样后,生命力指标稳步回升,但另一条代表“血脉纯度”的蓝色曲线,却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向下倾斜——从最初的100%,到98%,再到95%…每一次修复,都在消耗念安血脉里的“新生之力”。
“每修复1%的生命力损耗,念安的血脉纯度下降3%。”霍启明的声音沉重,“这意味着,如果林默需要多次‘引动’力量,念安的‘新生之力’会逐渐减弱,甚至可能…失去安抚毒素的能力。”
苏婉秋抱着念安,小家伙正趴在她肩头酣睡,腕间的金线印记比昨天黯淡了些许,像被水洗过的金粉。她想起矿道里王守仁决绝的背影,想起林默失控时自己抱着他的恐惧,想起日志里“七子”用生命铺路的记载——原来“守护”从不是没有代价的,就像采矿会耗尽力气,就像矿石会被开采殆尽,血脉的力量,也可能在一次次守护中被磨损。
“能阻止吗?”她轻声问,指尖轻轻碰了碰念安的印记,生怕弄疼她。
“理论上可以用人工培育的干细胞替代,但效果只有天然的30%,而且有排异风险。”霍启明调出另一组数据,“除非…找到‘七子血脉’的完整样本,用融合后的‘共振壁垒’修复念安的纯度,但那需要先完成‘七子血脉融合’,而融合的关键——”他看向苏婉秋,“在你们身上。”
林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从矿道带回的日志复印件,脸色疲惫却眼神明亮:“‘黑鳞卫’暂时被拖住了,王守仁哥说他会想办法绕回槟城,和赵坤汇合。”他把日志放在桌上,指着“血脉融合”的章节,“陈鸿儒提到‘七子血脉融合需以守护者之心为引,双生女血为炉,抗毒体为火,新生之力为薪’。”
“新生之力为薪…”苏婉秋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低头看着念安,小家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似乎梦见了矿校的阳光。她想起自己研制“血脉安抚剂”时的初衷,只是为了帮林默压制毒素,从没想过这份力量会以孩子的血脉纯度为代价。
“或许…这是必须的。”林默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就像矿工挖矿,总要付出汗水甚至鲜血;就像‘七子’用生命做实验,总要有人承担代价。我们守护守山,守护彼此,就不能怕代价。”
“可她是孩子…”苏婉秋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念安的小手上,“她还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因为她生在守山,血脉里就刻着守护的使命。”林默将她和念安一起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就像你奶奶,像福伯,像王守仁的父亲…我们守山人,从来不是为自己活的。念安的啼哭能安抚毒素,能修复我的生命力,不是偶然,是血脉选择了她,让她成为守护的一部分。而我们…要做的,是不让她的牺牲白费。”
苏婉秋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她想起矿道里王守仁父亲舱体上的照片,想起他抱着婴儿时的笑容,想起林默说“守山人的命拧成一股绳”——或许血脉的纯度从来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纯度背后那份“甘愿为守护燃烧”的心意。念安的纯度在下降,但她的啼哭依然能带来希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守山最珍贵的“新生之力”。
“霍启明,”她抬起头,擦干眼泪,“把实验数据备份,准备‘血脉融合’的前期方案。不管需要多少代价,我们都要完成‘七子血脉融合’,不仅为了破‘播种者’的基因锁,也为了…让念安的‘薪火’,能烧得更久一点。”
霍启明郑重地点头:“我会联系南洋的律师,加快对陈启明的调查;同时让赵坤保护好王守仁,确保他安全返回。”他看向林默和苏婉秋,目光里带着敬意,“你们要做好准备,这次的‘融合’,可能比‘引动’更危险,因为要同时调动七子血脉的残存力量,稍有不慎,会引发血脉反噬。”
“我们知道。”林默握紧苏婉秋的手,看向熟睡的念安,婴儿的腕间金线印记在晨光里闪了闪,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但守山人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二字。从福伯给我们戴上矿灯胸针的那天起,我们就注定要走在最前面。”
窗外的阳光越过实验室的窗台,落在桌上的《守山七子实验日志》上,封皮的烫金字迹在光线下熠熠生辉。日志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年轻的“七子”在矿脉前的合影,笑容灿烂,眼神坚定。而在遥远的南洋,王守仁正奔跑在黑暗的矿道里,身后是“黑鳞卫”的追兵,他的口袋里装着父亲舱体上的照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爹,我来了。守山,我们来了。”
这场围绕着血脉、牺牲与守护的战争,因为“七子遗章”的发现,因为念安血脉纯度的代价,变得更加沉重,也更加清晰。他们不仅要对抗“播种者”的阴谋,还要学会与血脉里的“代价”和解——不是逃避,是带着逝者的期望,带着孩子的啼哭,带着彼此的手,把守护的路,走得更稳,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