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念安和“血晶”?绝无可能!那等于将女儿送入虎口,将守山的命脉拱手让人,从此生死操于他人之手。
不交?冯子敬的威胁绝非虚言。他有能力,也有决心,从外部施压,从内部破坏,加速守山的崩溃。到那时,他们可能真的什么都保不住,包括念安。
“混账东西!欺人太甚!”福伯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砸,但终究还是忍住了,颓然坐下,老泪纵横,“难道……难道天真的要亡我守山吗?林默,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林默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沉静,那沉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决绝。他没有回答福伯,而是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苏婉秋的号码。
“婉秋,是我。谈判结束了。冯子敬摊牌了,他要‘血晶’和念安,二十四小时最后通牒。”林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将冯子敬的话和自己的判断,快速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苏婉秋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钢铁般的坚定:“我知道了。绝不可能。他想都别想。”
“我知道。”林默的声音柔和了一瞬,随即恢复冷硬,“霍启明那边的分析结果出来了吗?‘影’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我们必须立刻知道,我们手里还有什么牌可以打。”
“启明刚传来消息,有重大发现,关于你的左手,还有……‘影’的身份猜测。‘影’那边,也发来了新的联络信号,要求立刻见面,说是有‘关乎生死存亡’的情报。”苏婉秋快速说道,“你们先回来,我们汇总信息,再做决定。”
挂断电话,林默看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福伯,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用力按了按老人的肩膀:“福伯,还没到绝望的时候。冯子敬有他的筹码,我们也有我们的底牌。走,回去,看看霍启明和‘影’,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医疗站地下,临时开辟出的分析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霍启明眼睛通红,显然彻夜未眠,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异常的亢奋状态。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和基因序列分析结果。
“林哥,福伯,苏姐,”霍启明的语速很快,“从西侧据点带回的数据,分析结果出来了,很糟糕,但……也有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先说糟糕的。”林默沉声道。
“第一,关于‘归乡会’的挖掘计划。他们确实在从西侧据点,向主矿井大阵核心方向,挖掘一条直径约两米、深度超过三百米的倾斜通道!而且,工程进度已经完成了超过百分之七十!从他们遗留的资料看,这条通道的目的,是直接打通到大阵能量节点最脆弱的‘巽’位,然后通过定向爆破和能量干扰,在极短时间内瘫痪大阵的局部,制造出一个可以安全接近‘血晶’的‘入口’!”霍启明指着屏幕上的一张工程草图,脸色铁青。
“第二,关于‘噬脉’能量武器化。他们不仅用活人做变异实验,制造那些怪物,还在尝试将高纯度‘噬脉’能量提取、压缩,制成特种弹药和投放装置!从数据模型看,这种武器对常规物质破坏力一般,但对生命体,尤其是对‘地脉之心’这类同源能量体,以及像林哥你这样被深度侵蚀的个体,具有极强的侵蚀、瓦解和……吸引特性!他们称之为‘源种共鸣弹’!”
吸引特性?林默心中一凛,难怪自己的左手在据点时,会对那些怪物和侵蚀者产生“渴望”。
“第三,也是关于你的,林哥。”霍启明转向林默,眼神复杂,混合着震惊、忧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对你的左手组织样本,进行了超深度分析。结果……很惊人。你的左手细胞,不是简单的被侵蚀或坏死,而是发生了某种……‘能量共生性晶化’和‘信息烙印’!”
“说人话。”林默皱眉。
“简单说,”霍启明深吸一口气,“‘噬脉’能量没有杀死你的细胞,而是以一种我们难以理解的方式,和你的细胞‘结合’了,把它们改造成了能够储存、传导甚至某种程度上‘模拟’‘噬脉’能量特性的特殊载体!同时,在这些晶化的细胞里,检测到了极其微弱的、类似‘源种’碎片自带的那种、充满混乱和污染信息的‘精神印记’残留!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你的左手会对‘噬脉’能量有特殊感应,甚至……产生某种‘共鸣’或‘渴望’。”
“这……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福伯颤声问。
“不知道。”霍启明苦笑,“可能是坏事,因为这意味着侵蚀可能不可逆,而且左手可能成为不稳定的能量源,甚至被‘归乡会’的武器针对。但也可能是……好事。”他看向林默,眼中闪烁着光芒,“如果我们能找到方法,控制、引导甚至利用这种‘共生’和‘共鸣’,或许,你的左手,能成为我们对抗‘噬脉’能量、甚至反向影响‘血晶’的……一把意想不到的‘钥匙’!一把属于我们自己的、活的‘钥匙’!”
自己成为“钥匙”?林默看着自己那只不祥的左手,心中五味杂陈。是福是祸?是希望,还是更深的诅咒?
就在这时,分析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负责警戒的矿工探头进来,低声道:“苏姐,林哥,那个人……‘影’,他来了。在约定的地方。”
苏婉秋、林默、霍启明、福伯对视一眼。关键的第三方,带着“关乎生死存亡”情报的“影”,终于再次现身。
是敌是友?是陷阱,还是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