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离,你这一辈子有两个贵人。”
“一个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但他改变了你的过去……一个你永远都不会记得,但她改变了你的未来。”
破败不堪的寺庙内,冷风顺着墙洞灌进,卷起地上的灰土。
十五岁的朔离满脸无语地用树枝拨弄着面前的火堆。
火苗舔舐上方豁了口的破锅,里面翻滚着小半锅稀得能数清米粒的粥。
“老头,你念叨的这些破词,这半个月少说也背了三十遍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这已经不是这她第一次听老道士扯这种神神鬼鬼的废话了。
朔离是个弃儿,不知生身父母是谁,打记事起就跟着这老道士在这片地界上混饭吃。
名字是老道士给取的,叫朔离。
就这么一件破麻布衣裳,还是不知道从哪个死人堆里扒拉来的,袖口烂成了网兜,挡不住几分寒气。
老道士平时脑子就不太清醒。
一到晚上,肚子里的陈年胡言乱语就冒个不停。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早些年也是皇城里达官显贵座上的门客贵人。
后来皇城里的大老爷出了变故,卷进什么争权夺利的烂摊子里,倒霉的老道士就被毫不留情地当成臭抹布给抛弃了。
从那以后,老道士逢人便说自己一朝明悟了世间真理,看破了红尘滚滚。
但在朔离听来,这不就是官场上站错队混不下去,然后直接疯了么。
“什么鬼贵人,还改变过去未来,你连咱俩明天的早饭在哪都算不出来,还在那吹这种牛。”
朔离翻了白眼,眼里全是对这种玄乎说辞的不屑。
她将树枝从底下的火堆里抽出来,震掉上面粘着的炭灰。
“少扯淡了。”
老道士见她这副散漫的模样,气得胡子直翘。
“你就是不信老道我的话是吧!”
他探出手,戳向被朔离丢在破草鞋旁边的一块硬疙瘩。
“你自己看看!”
老道士嚷嚷。
“这东西就是一位贵人留给你的!”
朔离顺着他的手指斜眼看过去。
这是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通体呈现出灰蓝色,表面坑坑洼洼,沾满了脏兮兮的泥星子。
她撇了撇嘴角,发出一声轻嗤。
“拉倒吧你。”
她将那块灰蓝色的晶体抓起来,丢到了老道士的膝盖骨旁。
“这玩意不就是块河沟里随处可见的破烂石头吗!”
“我算是看明白了,肯定是你当初在乱坟岗或者哪条臭水沟边上捡到我的时候,这颗破石头碰巧就在旁边。”
她振振有词。
“然后你这老疯子就把它当成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一路揣在怀里带回来。”
“胡说八道!”
老道士被她气得不轻,胸膛里的气息卡住,惹得他剧烈咳嗽了几声。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根本不知道,为了把这块石头送到你手上,那个人付出了什么。”
他干枯的面皮剧烈抽动着。
“他可是放弃了实现万物所有的愿望啊!”
老道士举起拿着石头的手,手腕颤抖。
“只是想要你——”
老道士的话刚飙到激动人心的高潮,一只边缘豁了三个大口子的破陶碗被突兀地怼到他鼻尖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