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列车被炸后的第三天，宋老头从北京带来了一份让人脊背发凉的文件。牛皮纸袋，上面盖着“绝密”红戳，拆开后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个录音盘。李诺拿起照片，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
照片上是他和陈雪。不是普通的合影，角度暧昧，像是偷拍。有一起吃饭的、一起散步的、一起在列车驾驶室里的。每一张都被刻意选取了看起来最亲密的瞬间。
“宋老头，这哪来的？”
“昨晚，香港的情报站截获的。敌人准备把这些照片和录音盘寄到国内各大单位，制造舆论。”宋老头点了一根烟，声音沙哑，“他们的目的很简单——搞臭你。”
李诺把照片放下，拿起那个录音盘。“这里面是什么？”
“你的声音，加上一些伪造的对话。内容是你在跟境外势力联系，出卖情报。”
李诺脑子嗡的一声。离间计。敌人硬攻不行，来阴的了。他们知道打不进来，就想从内部瓦解。让他们众叛亲离，让他们自己乱起来，不费一枪一弹，就能达到目的。
“宋老头，这些东西，已经寄出去了吗？”
“还没有。被我们截住了。但敌人不会只寄这一批。他们肯定还有后手。”
陈雪从实验室出来，看见照片，脸色煞白。“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不知道。可能是你们在天津的时候，也可能是西南。他们早就盯上你了。”
孙虎叼着烟走过来，拿起照片看了看，吐了口烟。“拍得不怎么样。把你拍丑了。”
“孙师傅，这不是开玩笑的事！”陈雪急了。
“我没开玩笑。我说实话。”孙虎指着照片，“你看，这张是在食堂拍的。日期是三个月前。那天你穿着蓝衣服，李工穿着灰衣服。敌人跟踪了你们至少三个月。”
李诺心里一沉。三个月，敌人早就潜伏在身边，一直在观察、偷拍、收集情报。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李诺，我们得查。把内鬼找出来。”陈雪声音发冷。
“怎么查？基地几百号人，一个个问？”
“用数据链。查最近三个月所有人的通讯记录、外出记录、接触人员。”
李诺摇头。“太慢了。敌人不会等我们查。”
马全有举手。“李工，我有个办法。放消息出去，说我们已经知道了敌人的离间计划，正在内部排查。心虚的人，会露出马脚。”
“怎么放消息？”
“通过内线。让宋老头在部里‘无意中’透露。”
宋老头想了想。“可以试试。但不能保证效果。”
“试了再说。”
傍晚，食堂里气氛压抑。陈雪端着碗，半天没动筷子。刘建国也不敢说话，闷头扒饭。孙虎倒是照常，叼着烟，大口吃肉。
“李诺，你吃。”陈雪把一块排骨夹到他碗里。
李诺看着那块排骨，没动。“陈雪，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那些照片传出去。怕别人误会我们。”
陈雪放下碗。“我不怕。我行的正坐得直。”
“可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那就让他们说。说累了，就不说了。”
晚上，宋老头打来电话。“李诺同志，消息放出去了。部里几个‘大嘴巴’已经知道了。就看敌人怎么反应。”
“好。盯紧他们的通讯。”
“还有一件事。情报显示，敌人手里还有一批更致命的材料。”
“什么材料？”
“关于你父亲的。说你父亲当年从德国回来，是带着间谍任务。你是他安插在国内的棋子。”
李诺脑子嗡的一声。“这是血口喷人。”
“我们知道是血口喷人。但别人不知道。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挂了电话，李诺坐在黑暗中。敌人太毒了。他们知道打不垮他，就想毁掉他。毁掉他的名誉，毁掉他的信任，毁掉他的一切。
“李诺。”陈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你不能倒。你倒了，正中敌人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