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木的花瓣雨落了整整七日。
粉白蓝三色交织,如天织锦缎,铺满树下每一寸土地。人们起初只是仰头惊叹,后来便席地而坐,在花毯上分食果实、讲述故事、教彼此唱那首无名却自然流淌的歌。歌词无人写就,旋律无人谱定,却在人族喉间与魔族唇齿间自然交融——调是人间的婉转,词是异界的古韵,合起来,竟成了两界共有的心跳。
林默言站在树影边缘,望着这一切,心中澄明如洗。奶奶的声音犹在耳畔:“500章的故事,该由两界的人接着写。”
她知道,真正的结局,从来不是某个人的收笔,而是千万双手共同翻开的新页。
铜片静静躺在树洞中,不再发光,也不再升空。它完成了使命——从戏台到药庐,从学堂到果园,从集市到共养院,它像一枚种子,把“共”的信念种进每一寸土地。如今,这信念已生根发芽,无需再靠铜片指引。
第七日黄昏,风起。
树洞中那些孩童所绘的画被卷上天空——共用水井、同乘之船、共乐楼的窗、共守夜的炉、回音藤下的碗……一张张纸片在风中旋转、拼接,最终化作一道光幕,悬于镇魂木顶。光幕中,映出无数未来之景:
有两界青年共筑跨河大桥,桥墩一半刻缠枝,一半雕灵纹;
有学堂新设“共生历法课”,学生用算盘推演星轨,以灵符感应节气;
有药庐弟子远赴极地,以“珠符星图”定位疫源,以“共守药”疗愈寒症;
甚至有婴儿在共养院藤架下出生,左手握人族玉佩,右手缠魔族骨链……
众人屏息凝望,眼中含泪,却面带笑意。
“原来……我们写的,不只是现在。”一位老者喃喃道。
林默言转身走向人群中央。她手中捧着一本空白册子——封面无字,纸页由共乐楼梧桐木浆与魔藤纤维制成,柔韧如皮,莹白如初雪。
“从今日起,”她声音清朗,“不再有‘第501章’‘第510章’。故事不分章回,只分日夜。每一页,由活着的人亲手书写。”
她将册子放在镇魂木根部的石台上。
人族孩子上前,用炭笔画下一滴露珠;
魔族少年随后,以灵墨添上一道晨光;
老大夫写下一行药方,女医官在其旁注解咒语;
阿烬与柳青禾、焰翎合力,绘出一座横跨两界的“光桥”设计图;
连魔尊也俯身,以指尖血混墨,写下二字:“同生”。
风过处,字迹不干,反泛微光,如活物般渗入纸中。
夜幕降临,镇魂木忽然轻轻震颤。树冠上的果实纷纷坠落,却未砸地,而是在半空化作点点光尘,融入那本册子。册子自动翻页,每一页都浮现出新的画面与文字——不是预言,而是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