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嗡鸣声微弱得几乎被水流声掩盖,但断念和李癫同时敏锐地捕捉到了。断念眼中精光一闪,而李癫则是感到怀中的“混沌之卵”勐地一热!
“是剑鸣!”断念低声道,“不是守寂剑意,是‘断岳’残剑自身灵性的微鸣!它似乎……在回应什么?或者说,在‘指示’什么?”
毒吻立刻检查素寰师叔,依旧没有苏醒迹象,但握剑的手似乎比之前更紧了些。
李癫忍着剧痛,挣扎着坐直身体,目光在残剑、墟雾池断剑、以及自己胸口印记之间来回移动。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中成型:“素寰前辈之前一直念叨‘剑鸣’、‘共鸣’、‘斩’……有没有可能,她指的不仅是守寂剑意,也包括她自己的‘断岳’剑意?而共鸣的对象……”
他指向自己胸口:“是我身上这道‘门’之印记?或者说,是印记深处可能残留的、与当年那场大战、与归墟门扉相关的某种‘烙印’?”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心中一震。
“断岳剑……斩断……”断念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亮,“是了!素寰师侄的剑意,核心便是‘斩断’与‘不折’!她昏迷前的状态,显然感知到了极深的危机与混乱。她反复提及的‘斩’,或许并非指物理上的斩断,而是斩断某种‘联系’、‘侵蚀’或者‘错误’的轨迹!”
他看向李癫,语气带着一丝急促:“李癫,试试看!将你的一丝心神,小心地连接‘混沌之卵’,再以它为桥,去轻微触动你胸口的印记!不要深入,只是像用羽毛轻拂水面那样!同时,让素寰师侄的‘断岳’残剑靠近你!”
李癫深吸一口气,压下对印记暴走的恐惧,依言而行。他集中精神,引导“混沌容光”包裹着一缕极其微弱的心神,缓缓探向胸口那灼热而危险的印记。
与此同时,毒吻小心地将素寰师叔连人带剑挪到李癫身边,让那柄残破的“断岳”剑靠近李癫胸口印记的位置。
就在李癫的心神即将接触印记表层的刹那——
“断岳”残剑勐地发出一声清越却悲怆的剑鸣!剑身剧烈震颤,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中,骤然迸发出暗金色的光芒!一股不屈不挠、誓要斩断一切枷锁与厄运的决绝剑意,如同沉睡的火山喷发,勐地冲向李癫胸口!
与此同时,李癫胸口的“门”之印记也骤然亮起妖异的血光!一股混乱、毁灭、试图吞噬一切的意志再次涌现!但这一次,它刚一冒头,就迎头撞上了“断岳”剑那纯粹的“斩断”真意!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滚烫烙铁插入冰水般的刺耳声响。血光与暗金剑芒在李癫胸口处激烈交锋、湮灭,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李癫闷哼一声,感觉心脏像是被两只大手狠狠攥住、撕扯,剧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但在这剧痛中,他清晰地感觉到,印记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隐晦、极其古老、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烙印”或者“回响”,被“断岳”剑意这不顾一切的斩击给……短暂地“照亮”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溶洞侧壁那几道暗澹的光痕,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光芒扭曲、延伸,竟然在岩壁上“打开”了一道模煳的、不断荡漾着水波般纹路的“门”!
这“门”极不稳定,边缘不断崩碎又重组,散发出的空间波动混乱而危险。
“通道……被强行激活了!”尹斯兰惊叫,“但极不稳定!蕴含强烈的归墟能量乱流和空间碎片!进入风险极高!”
“断岳”剑的悲鸣渐渐减弱,剑身光芒暗澹下去,素寰师叔握着剑的手也无力地松开,似乎刚才那一下爆发耗尽了她最后一点潜藏的灵性力量。
李癫胸口的光芒对抗也平息下来,印记恢复隐晦,但那种被“照亮”的感觉残留不去,他隐隐感到,那惊鸿一瞥的古老烙印,似乎指向了一个方向,一个存在……与断念提到的“观墟台”隐隐呼应,却又似乎……更加深沉、更加不祥。
没有时间犹豫了。身后阵法缺口外,已经再次传来了令人不安的、非人的嘶吼和沉重的、仿佛多足生物爬行的摩擦声,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接近!
“走!”李癫咬牙,在毒吻和石皮的搀扶下挣扎站起,指向那道光门,“留在这里是等死,闯过去还有条活路!管它通向哪里,总比被做成骨头汤强!”
众人再无异议,立刻收拾(主要是带上昏迷的素寰和状态极差的李癫),由断念率先,影刃断后,朝着那剧烈波动的光门,鱼贯而入!
就在最后一人身影没入光门的刹那,那“门”剧烈闪烁了几下,勐地收缩、湮灭,岩壁恢复原状,只留下几缕迅速消散的紊乱能量痕迹。
溶洞再次恢复了亘古的寂静,只有墟雾依旧缓缓翻涌,断剑依旧静静悬浮,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能够“聆听”的访客,或者……最终的崩解时刻。
(第四百六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