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午后,县城最精致的茶馆包间里,林晓棠坐在红木桌前,手指紧张地攥着裙摆。半小时前,她接到沈母的电话,说想单独和她聊聊,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让她心里莫名发慌。
门被推开,沈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戴着珍珠项链,气质优雅却透着距离感。她坐下后,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让服务员上了两杯龙井,才抬眼看向林晓棠,目光像带着秤砣,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晓棠,我就不绕圈子了。”沈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尖锐,“你和廷舟的事,我和他爸本来没反对,想着年轻人互相喜欢,先处处也无妨。可这段时间我打听了你的家境,才知道你母亲是摆摊卖菜的,父亲走得早,家里还有个没成年的妹妹——说句实在话,咱们两家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门不当户不对。”
林晓棠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冰凉:“阿姨,家境不能代表一切。我有自己的工坊,还在工厂担任技术组长,能靠自己的能力生活,不会给廷舟添麻烦。”
“能力?”沈母轻笑一声,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你的工坊能赚多少钱?技术组长又能有多大前途?廷舟是重点大学毕业,以后要往市机械厂升,他的另一半,该是能在事业上帮他、家境相当的姑娘,而不是像你这样,需要他不断帮衬的人。”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林晓棠面前:“这里面有五万块,算是我给你的补偿。你拿着这笔钱,主动跟廷舟分手。就说你们性格不合,别让他知道是我找过你。廷舟是个重感情的孩子,你要是跟他闹,只会让他为难。”
林晓棠看着桌上的银行卡,只觉得一阵屈辱。她把卡推回去,挺直腰板:“阿姨,我和廷舟在一起,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靠他。我们是真心喜欢彼此,还一起规划了未来。您不能因为我的家境,就否定我们的感情。”
“真心?”沈母的脸色冷了下来,“年轻人的真心最不值钱。等你们结婚了,要买房、要养孩子、要照顾双方老人,到时候你就知道,家境的差距会带来多少矛盾。你母亲没有退休金,妹妹还要上学,这些以后都是你们的负担。廷舟从小没吃过苦,你忍心让他跟着你一起扛这些压力吗?”
“我不会让廷舟一个人扛!”林晓棠急忙说,“我的工坊每个月都有盈利,能承担家里的开销。以后我会努力把工坊做大,不仅能照顾好我妈和妹妹,还能帮廷舟分担压力。”
“别做梦了。”沈母打断她,语气带着嘲讽,“一个小打小闹的手工工坊,能有多大出息?就算你再努力,也改变不了你的出身。廷舟的姑姑在市教育局工作,表哥是建筑公司老板,我们沈家在县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要是让亲戚知道廷舟娶了个摆摊人家的女儿,别人会怎么笑话我们?”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林晓棠心上,让她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掉眼泪:“阿姨,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两家家境的比拼。廷舟从来没嫌弃过我的家境,还主动帮我照顾家人,这就够了。”
“他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沈母提高了音量,“等他清醒了就会知道,我今天说的都是对的。我劝你识相点,主动离开他,对你们都好。你要是非要纠缠,我就去找你母亲谈,让她好好劝劝你——我想,她也不想让你耽误别人的前途吧?”
提到母亲,林晓棠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知道母亲辛苦一辈子,最在意别人的眼光,要是沈母去找她,母亲肯定会为难。可让她放弃和沈廷舟的感情,她又做不到。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猛地推开,沈廷舟快步走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瞬间明白了一切。他走到林晓棠身边,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对着沈母怒声道:“妈!您怎么能这么说晓棠!我跟您说过多少次,我喜欢的是晓棠的人,不是她的家境!您要是再这么逼她,我就搬出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