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夜,被总督府的灯火撕开了一道口子。
府衙的地牢深处,狄仁杰正翻看着一摞从刘氏宗祠密室中起获的账册。空气里混杂着血腥与霉味,旁边被剥去华服的刘秉谦,如同一滩烂泥,早已被审得不成人形。
这些账本,外层都是些田产、商铺的流水,可狄仁杰是何等人物,他敏锐地察觉到,每隔一季,都有一笔数额巨大到离谱的“炭敬”,流向一个模糊的,只用代号标记的北方账户。
起初,他以为这只是刘家在京中贿赂某个权贵的暗账。可当他将数本账册的时间线与数额比对之后,一个可怕的结论浮现在他心头。
这些钱,不是向上走的。
是向西。
他立刻将此事禀报了诸葛亮。
书房内,烛火摇曳。诸葛亮将那几笔可疑的流水,与缴获的,刘秉谦同北方王家的密信,并排放在一起。
地图,早已铺开。
一条用金钱铺就的,从江南鱼米之乡,通往西疆苦寒之地的黑色商路,渐渐清晰。
“军师,这笔钱的数额,足以在京城买下半条街。可它却流向了西疆大营,每隔三月,从未间断。而且,刘家账册中,还有几笔关于‘特殊军械’出货的记录,货物所指,正是青阳王朝的方向。”狄仁杰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诸葛亮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手指,在那张巨大的舆图上,从金陵,一路划到了最西边,那处代表着泰昌王朝屏障的所在。
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镇西将军,郭朔。
那个曾经派儿子郭文昊入京,接受了陛下三千套精良兵甲“赠礼”的镇西将军。
一切都说得通了。
江南世家,为何有恃无恐?
因为他们不仅在朝堂有根,在边疆,更有刀!
他们送出去的,不仅仅是钱。是粮食,是铁器,甚至是……足以武装一支军队的军械!他们用泰昌子民的血汗,喂养着泰昌最凶恶的敌人,只为了换取一个承诺——当他们举事之时,西疆的屏障,会为敌人,洞开一个缺口!
“好一个国之柱石。”
诸葛亮的声音很轻,却让一旁的李元芳,听出了一股滔天的寒意。
他霍然起身,走到案前,笔走龙蛇。
写下的,却不是奏折,而是一封加密的密信。
他将信纸折好,装入一个特制的铜管,用火漆封缄。
“元芳。”
“末将在!”
“选一名最可靠的锦衣卫,八百里加急,亲自送到陛下手中。”诸“亮将铜管递给他,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告诉他,人可死,信,不可丢。”
……
京城,御书房。
朱平安刚听完王猛关于“闻香司”筹备的汇报。
贾诩那条“诛心”之策,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行。那些自命清高的儒生,很快就会发现,他们的笔杆子,远没有藏在床底下的那点腌臜事,更有杀伤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浑身浴血,铠甲破损的锦衣卫,由曹正淳搀扶着,踉跄地冲了进来。他见到朱平安,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掏出一个铜管,高高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