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子指尖法诀变幻如莲,墨蓝色的星辰真元与寻星盘银辉交融,勾勒出繁复的阵纹虚影,缓缓印向那层明灭不定的隐匿光幕。随着最后一道古朴符文落下,山壁上的藤蔓无声退散,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其后幽深的洞口。
“阵法已开,随我进去,保持警惕。”墨辰子沉声道,当先迈入。两名年轻弟子紧随其后,神情既紧张又带着几分探寻遗迹的兴奋。
洞内景象映入眼帘。穹顶晶柱生辉,灵潭雾气氤氲,白玉石床石桌纤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星辰灵气与……一丝极淡却未散尽的丹药余韵,更有一种尘封古意扑面而来。
“果然是祖师叔的手笔!”那男弟子环顾四周,低声惊叹,“这‘星髓玉乳’竟还有如此之多!还有这石桌石床的规制,与宫内古籍记载的祖师叔喜好一般无二!”
女弟子则更细心,目光立刻被石壁上的字迹吸引:“师叔,快看!是祖师叔的留字!”
墨辰子早已看到字迹,快步上前,目光扫过,脸上露出复杂神色,有缅怀,有感慨,最终化为一声轻叹:“玄星师叔祖……终究还是道陨于此。字迹中道韵苍凉,确是他老人家亲笔无疑。”他恭敬地对石床方向躬身一礼,“后辈弟子墨辰子,携七玄星宫门人,拜见祖师叔。”
行礼完毕,他神色恢复肃穆,目光如电,仔细扫视洞府每一个角落。很快,他眉头微皱,发现了异常。
“此地灵气流转有异,除了岁月沉淀的古意和刚刚散去的丹气,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但品质极高的陌生星辰气息残留。”墨辰子沉吟,神识如网细细铺开,“而且,这潭星髓玉乳边缘的水纹……近期似有被汲取的痕迹,并非自然蒸发。还有,这空气中……”
他猛地转向洞府深处那片钟乳石林,目光锁定宁采臣藏身的阴影角落,沉声喝道:“哪位道友在此?既已触动师叔祖传承,引动阵法,何不现身一见?藏头露尾,非君子所为!”
话音落下,元婴后期的威压隐隐笼罩过去,虽未全力施为,却也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心神俱颤。
阴影之中,宁采臣知道再无法隐匿。对方不愧是元婴后期,感知敏锐,自己仓促布置的痕迹和微弱的敛息波动,还是被发现了。
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周身气息自然流露,元婴中期的修为展露无疑,星龙真元内蕴,使得他虽境界略低,但在对方威压下丝毫不显局促,反而有种渊渟岳峙的沉稳。手中并未持剑,以示暂无敌意。
墨辰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眼前这青年修士,看骨龄不过百余,竟已是元婴中期!气息凝实厚重,显然根基极为扎实,更奇特的是其真元属性,浩瀚如星海,又隐含龙威,品质之高,竟让他这元婴后期都隐隐感到一丝压迫。而且,对方身上那缕与石壁留字、洞府阵法隐隐共鸣的星辰道韵,做不得假。
“在下宁采臣,一介散修,误入此地,得窥前辈遗泽,并无冒犯之意。”宁采臣拱手,不卑不亢。他刻意让自身的星龙真元自然流转,散发出与玄星散人功法同源(模拟)却又更加深邃宏大的气息,同时将一丝从“不屈之证”和星龙传承中获得的、属于上古星龙一脉的古老苍茫意境,极其隐晦地融入气质之中。
“散修?误入?”墨辰子身后那男弟子面露不信,“此地有我宫秘传阵法守护,寻常修士岂能‘误入’?且你身上星辰道韵纯正,分明是得了我祖师叔传承!”
女弟子也警惕道:“师叔,此人来历不明,又恰在此刻出现,恐有蹊跷。”
墨辰子抬手止住弟子话语,目光深邃地看着宁采臣:“宁道友?你说误入,如何证明?又为何身上有我玄星一脉道韵,更兼有一种……古老星辰之意?”
宁采臣早有腹稿,从容道:“在下因仇家追杀,慌不择路,被卷入一处空间乱流,侥幸脱身后便落在此片破碎星域。前日于山谷中击杀一头毒翼蜥,在其巢穴附近疗伤时,偶然感应到此处山壁有微弱阵法共鸣,似是与我修炼的功法(星辰属性)相合。尝试以自身真元激发,不想竟开启了洞口,得以进入。”
他顿了顿,指向石壁留字和灵潭:“入内后,见得玄星前辈遗言与遗留玉简,方知此地渊源。前辈留言道‘以待有缘’,在下触动阵法,或算是‘有缘’之一。因身上带伤,又见潭中灵液神异,故取用少许疗伤固元。至于炼丹……”他略作迟疑,“在下对丹道略有涉猎,见前辈玉简中丹方玄妙,药材又有现成,便按捺不住尝试炼制,以备不时之需。不想丹药将成之时引动星力,或许因此导致本就年久失修的阵法出现波动,被诸位察觉。此皆无心之举,绝无觊觎强夺之意。”
说着,他主动取出那枚记载《玄星丹经》的淡青色玉简,以及一个装有五枚“定星丹”(三颗上品,两颗极品)和十枚“星辉返照散”的玉瓶,以真元托着,缓缓送到墨辰子面前。
“此乃玄星前辈所遗丹经玉简,及在下据此炼制的部分丹药。前辈遗泽,不敢独享。丹经博大精深,在下仅粗略阅览,丹药亦是借前辈遗药与洞府地利侥幸炼成。物归原主,或由贵宫处置,皆无不可。”宁采臣态度诚恳,主动交出最具价值的传承之物和部分成果,既是示好,也表明自己并无独占贪念。
墨辰子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深深看了宁采臣一眼。对方话语真假参半,但逻辑连贯,态度坦然,更主动交出核心传承和珍贵丹药,这份气度不像宵小之辈。而且,对方身上那种古老星辰意境做不得假,绝非普通星辰功法能具备,恐怕另有奇遇,或许真与祖师叔传承有某种契合。
他伸手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确认是祖师叔亲传无疑,内容完整。又打开玉瓶,药香扑鼻,丹晕流转,尤其是那两颗极品“定星丹”,连他都有些心动。能以洞府遗留药材炼制出极品丹药,此子丹道天赋与星辰真元品质,果然非凡。
“道友倒是坦荡。”墨辰子脸色缓和了些许,将玉简和玉瓶放在石桌上,并未收起,“按祖师叔遗言,确是‘以待有缘’。道友能触动阵法进入,又修星辰之法,炼制出极品定星丹,这份‘缘法’已是不浅。此丹经与药材本就是祖师叔留给有缘人的,道友既已阅览炼丹,便算承了此缘。丹药是你亲手所炼,自当归你。玉简……既然祖师叔有意流传,你已看过,便由你拓印一份留存,原件我需带回宫中归档供奉。”
此言一出,等于承认了宁采臣获得部分传承的合法性,且处理方式颇为大度。
宁采臣心中一松,知道初步交涉成功,连忙拱手:“多谢前辈通融。”
墨辰子点点头,又道:“不过,道友所言仇家追杀、空间乱流之事,可否详说?还有,道友所修功法,似乎并非纯粹玄星一脉,那股古老意境,不知源自何处?”他目光炯炯,显然对宁采臣的来历和传承仍有探究之意。
宁采臣早有准备,半真半假道:“在下出身一偏远小界,偶得上古星辰功法残篇,自行摸索修炼。仇家乃是一专横宗门,因一些旧怨与宝物之争,对在下穷追不舍。至于那古老意境……”他露出思索之色,“或许与在下早年误入的一处古战场遗迹有关,那里星辰死寂,有巨龙尸骸横亘,在下于其中感悟良久,功法也因此产生些许变异。”
他将星骸古道与龙族传承的信息隐去,只以“古战场遗迹”和“巨龙尸骸”含糊带过,既解释了古老意境的来源,又避免透露太多。北斗司之事则暂时不提,以免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