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连忙走出太守府,只见远处一队骑兵疾驰而来,最前方的将领身披玄色征袍,身高八尺四,宛如铁塔一般,正是许褚。他身后跟着黄忠、周泰,两人分列左右,身后是五百精锐骑兵,甲胄鲜明,气势如虹。
“仲康!”袁术率先迎上前,语气比对待孙坚时更显热络,“你能从新野赶来,真是太好了!某正有要事与你商议。”
许褚翻身下马,躬身行礼:“末将许褚,见过明公。听闻明公与文台公汇合,特来赴会,共商讨董大计。”
“讨董之事不急,”袁术拉着许褚的手,刻意提高了声音,“某已上表朝廷,保举你为征虏将军,领江夏太守!你父亲镇守庐江多年,江夏与庐江唇齿相依,如今江夏匪患猖獗,太守刘祥又与某素有嫌隙,此职非你莫属!”
袁术此举,用意深远。他刚刚表奏了孙坚为豫州刺史,此刻又立刻擢升许褚为江夏太守,正是要平衡麾下势力。孙坚新立大功,气势正盛,他既要用其勇,亦需防其势大难制。而许褚,勇略兼备,更难得的是深知进退,前番主动避嫌之举让他颇为满意。将许褚擢升至与孙坚相近的地位,并给予实权,既能施恩拉拢,使其感恩戴德,又能巧妙地将许褚的注意力引向荆州方向的江夏,避免其与孙坚在豫州、南阳一带过于亲近,形成联合。在他看来,这是一石二鸟的妙计。
这话一出,不仅许褚愣了一下,连一旁的孙坚都有些惊讶。江夏太守虽不算顶级要职,却手握一郡之权,且江夏与庐江相邻,许褚任此职,等于能名正言顺地将势力延伸至江夏——袁术竟如此“器重”许褚?
许褚心中飞快盘算:这是袁术要拉拢自己,避免自己与孙坚走的太近。他早从细作处得知,江夏水网密布,人口虽少,却是连接庐江与荆州的要道;且太守刘祥昏庸,纵容水匪劫掠,百姓怨声载道,正是取之的好时机。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再过不久,董卓便会派刘表赴任荆州牧,若此时能借“江夏太守”的名分,让父亲许临、兄弟周瑜从庐江出兵,趁刘表未到之际拿下江夏,便能在荆州站稳脚跟。
想通此节,许褚连忙躬身谢道:“末将何德何能,敢受明公如此器重!若能任江夏太守,必清剿匪患,守好南阳的门户,为明公分忧!”
袁术见许褚应允,脸上笑容更盛,拍着他的肩膀道:“仲康有此壮志,某甚是欣慰!你麾下一骑兵,皆是精锐,此次赴酸枣会盟,还需你多费心。”此时,孙坚的长子孙策从亲卫队伍里跑了出来,身着银甲,眼神明亮,一把拉住许褚的手臂:“仲康兄!我可算见到你了!前年年去庐江,你还教我骑射,如今我已能百步穿杨了!这次去酸枣,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练骑兵?”
许褚笑着揉了揉孙策的头:“伯符进步这么快?好啊,等到了酸枣,我教你骑兵奔袭之术。”
两人熟稔的互动,落在袁术眼中,却让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走上前,笑着打断:“伯符少年英才,日后必成大器!只是眼下天色不早,咱们先回鲁阳城内,宴席已备好,正好为文台、仲康接风。”
一行人向鲁阳城内走去,袁术刻意与许褚并肩而行,低声道:“仲康,江夏之事,某只信你。刘祥那厮与董卓暗通款曲,讨伐董卓后你就可到任,先清剿水匪,再寻机处置刘祥——某给你便宜行事之权,所需粮草军械,南阳府库尽可调拨。”
许褚心中了然,袁术这是既要利用他除掉刘祥,又想让他牵制未来可能赴任的刘表,同时还能将他的势力引向江夏,远离南阳核心地带——好一手一石三鸟的算计。他表面恭敬应道:“末将必不负明公所托。”
走在后面的孙坚,看着前面袁术与许褚亲近的模样,对程普低声道:“袁公对仲康,倒是格外器重。”程普点头:“许将军麾下有六千骑兵,是咱们这边唯一的精锐骑兵,袁公怕是想借许将军的力,在酸枣会盟中争盟主之位。”
鲁阳太守府的宴席早已摆开,青铜酒樽里盛着温好的黍酒,案几上陈列着熏鹿脯、炙羊肉、煮豆羹,香气弥漫满室。
袁术坐于主位,左手首座是孙坚,右手首座是许褚,程普、黄盖、韩当、祖茂与黄忠、周泰分坐两侧,孙策则挨着许褚,叽叽喳喳地问着骑兵训练的事。
“文台、仲康,某敬二位一杯!”袁术端起酒樽,目光扫过两人,“文台有两万江东精锐,仲康有一万余步骑,再加上某麾下四万南阳兵,咱们此次赴酸枣,共计七万余人,是关东诸侯中兵力最盛的一支!盟主之位,咱们虽不刻意去争,却也不能落了下风。”
孙坚仰头饮尽酒液,大声道:“袁公若要争盟主,某必全力支持!江东儿郎愿为先锋,先取汜水关,为联军开路!”
许褚则放下酒樽,语气沉稳:“明公若需骑兵助力,末将麾下骑兵可随时待命。只是南阳乃明公根基,需留兵驻守——末将以为,可留两万南阳兵守南阳,明公带两万精锐随行,且新野县城也需要防备江夏、南郡方向,我欲留守徐晃三千兵马防备江夏方向,如此既保后方无虞,又能彰显实力。”
袁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正有此意,却没想到许褚先提了出来:“仲康考虑周全!就依你所言,留两万兵守南阳,由杨弘辅佐打理府库粮草;某带两万兵,与你和文台同赴酸枣。”
宴席过半,袁术借口更衣,拉着阎象到后堂密谈。烛火下,袁术脸色沉了下来:“阎象,你看许褚与孙坚父子的互动,是不是太过亲近了?”
阎象躬身道:“明公所言极是。孙策与许褚早有旧交,今日一见更是形影不离;孙坚对许褚也颇为信任,若这两人联手,恐对明公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