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执棋的手停在半空:仲康此言过矣。董卓虽退,其势未衰。吕布、徐荣皆万人敌,西凉铁骑骁勇善战,贸然追击,恐中埋伏。
埋伏?许褚仰天长笑,笑声中带着悲凉,我等举义旗,兴兵讨国贼,岂能因惧埋伏而畏缩不前?若人人都如诸公这般明哲保身,这汉室江山还要不要复兴?这天下苍生还要不要拯救?
许褚环视帐内,目光如炬:今日孟德兄以五千兵马独追国贼,而诸公坐拥十万之众,却在此饮酒作乐。他日史书工笔,该如何记载?莫非要让后人笑我关东诸侯,尽是贪生怕死之辈?
狂妄!袁绍勃然大怒,猛地将棋盘掀翻,棋子散落一地,许仲康!你不过弱冠之年,懂得什么兴复汉室?在座诸公皆是国之栋梁,运筹帷幄岂是你这黄口小儿能明白的?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指着许褚:本盟主统领联军,自有韬略。你且说说,若是贸然追击,中了埋伏,这十万大军的损失,你可能担当得起?
帐内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袁绍这番话说得极重,既贬低了许褚的年纪资历,又凸显了自己盟主的权威。
就在这紧张时刻,袁术突然抚掌大笑:妙啊!本初何必动怒?仲康虽然年少,但忠勇可嘉,这股锐气正是我联军所需!
他刻意走到许褚身边,与袁绍形成对峙之势:本将军就欣赏这等少年英雄!仲康,本将军特批三个月粮草,许你率部西征!若能建功,功劳自然记在你名下!
袁术这一招既打压了袁绍的威风,又显得自己慧眼识人。他得意地瞥了眼脸色铁青的袁绍,继续煽风点火:要我说,联军之中就是需要更多像仲康这样的少年英杰,总比某些人畏首畏尾要强!
袁绍气得脸色发白,却不好发作,只得冷哼一声:既然公路如此看重,本盟主倒要看看,这位少年英杰能立下何等战功!
这番话看似支持,实则暗藏祸心。袁术心中盘算:孙坚此前兵败,两万大军折损大半,而许褚麾下仍有万余精兵。若许褚追击得胜,功劳自然归他袁公路;若兵败受损,正好借此削弱许褚实力,免得尾大不掉。
许褚岂会不知袁术心思,但此刻他已顾不得这许多,当即拱手道:“后将军既有此意,许某这就点兵出发!”当即拱手告辞。
当即拱手告辞。走出大帐,夕阳如血。许褚望着连绵的营寨,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悲愤。这十几年来,他亲眼目睹了太多:饿殍遍野的村庄,易子而食的惨剧,还有洛阳城中那冲天的火光...
他想起了那些在火海中抢救典籍的将士,想起了老学者捧着《史记》残卷时颤抖的双手,想起了井中那具宫装女尸...这个时代有太多的苦难,而他,一个知晓历史走向的穿越者,却常常感到无力。
主公。田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可是在为诸侯们的态度忧心?
许褚长叹一声:元皓,你可知道我在洛阳看到了什么?我看到白发老妪在废墟中翻找儿女的尸骨,看到稚子趴在焦黑的尸体上呼唤爹娘...而这些所谓的诸侯,却在营中醉生梦死!
程昱肃然道:主公,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坚持到底。
许褚点了点头,突然大步走向辕门:取笔墨来!
亲兵连忙奉上文房四宝。许褚接过狼毫,深吸一口气,将满腔的悲愤、无奈、决心,都凝聚在笔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