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孙桂香身边,轻轻推了她一下,低声说道:“去,给太君倒酒。”
孙桂香难以置信的看着丈夫,眼泪滚落下来。她以为丈夫又要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
长野三郎得意的笑了,一屁股坐在胡长德刚才的位置上,翘起二郎腿:“胡桑,你的很懂事。”
胡长德没有回答。他走到柜子边,拿出酒壶和酒杯,孙桂香颤抖着手接过酒壶,走到长野三郎身边,给他倒酒。
酒刚倒满,长野三郎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花姑娘,陪我喝。”
“太君,我不会喝酒……”孙桂香挣扎着。
“不会?我教你!”长野三郎用力一拉,孙桂香惊叫着跌进他怀里,忍无可忍的胡长德将藏在身后的手枪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长野三郎的后脑。
“放开她。”
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长野三郎一愣,缓缓松开孙桂香,转过头。当看到胡长德手中的枪时,他先是惊讶,随即嗤笑:“胡桑,你疯了?敢用枪指着我?”
“我说,放开她。”胡长德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孙桂香趁机挣脱,躲到丈夫身后,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长野三郎慢慢站起来,脸上依然带着不屑的笑:“胡桑,你知道外面有多少我的士兵吗?只要我喊一声……”
“那你就喊。”胡长德向前一步,枪口几乎顶到长野三郎的额头,“看看是你喊得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长野三郎的笑容终于僵住了,他从胡长德眼中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疯狂的决绝。
“胡桑,我们可以谈谈。”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你要钱?我给你钱。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要你死。”
话音未落,枪声响起。
“砰!”
长野三郎的眉心绽开一朵血花,眼中满是惊讶。他的身体向后倒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院门外立刻传来小鬼子士兵的喊声和撞门声。
胡长德没有犹豫,他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孙桂香说道:“从后门走!快!”
“那你呢?”
“别管我!带孩子走!去城西土地庙,那有人接应你们!”胡长德几乎是吼出来的。
孙桂香泪流满面,深深看了丈夫一眼,转身冲进里屋,抱起熟睡的儿子,从后门跑了出去。
“砰!砰!”
院门被撞得摇摇欲坠。
胡长德深吸一口气,从堂屋的床底下拿出了两颗手榴弹,又检查了一下自己里的手枪——还有七发子弹。
他走到门口,听着门外越来越急促的撞门声和日语喊叫声,脸上露出一丝解脱般的笑容。
“桂香你和儿子,一定要好好活着。”
他拉掉一颗手榴弹的引信,扔了出去,只听门外响起小鬼子的惊呼声。
八嘎呀路“手榴弹!”
“轰!”
爆炸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胡长德踹开门,举枪冲了出去,对着硝烟中乱作一团的小鬼子兵连续射击。
“砰!砰!砰!”
又是两个鬼子应声倒下。
但更多的子弹向他飞来。胡长德身中数弹,却依然没有倒下。他拉掉第二颗手榴弹的引信,用尽最后力气扔了出去。
“小鬼子……我操你祖宗……”胡长德嘴里骂着,脸上却带着的解脱的笑容。
第二声爆炸响起时,小院门口已经淹没在火光和硝烟中。
远处,孙桂香抱着孩子,听到身后的爆炸声和枪声,她没有回头,只是咬紧牙关,向着城西土地庙的方向,拼命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