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渐歇,硝烟未散。饭田贞固中将从瓦砾堆中挣扎起身,耳中仍回荡着重炮的轰鸣。军帽早已不知去向,花白的头发沾满尘土和血污。他一把推开搀扶的副官说道!
“各部报告情况!”他的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通讯参谋面色惨白的说道:“报告师团长...第24旅团损失约三成,仍在固守北线;第46旅团指挥部被毁,各联队陷入混乱;炮兵联队...基本丧失战斗力。”
“八嘎!命令各部收缩防御圈!依托现有工事组织防御!等待第五、第六混成旅团增援!”
他终究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即便遭受如此重创,仍迅速做出了最理智的决定。
上午八点四十分,日军第十二师团开始紧急调整部署:
第24旅团放弃外围阵地,收缩至李家坡至张庄一线,旅团长吉野良平少将亲自督战,利用地形构筑了三道防线。
李家坡前沿阵地,钢铁的轰鸣声压过了所有声响。一百多辆豹式坦克如移动的钢铁堡垒,履带碾过焦土,身后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陈铁生手持望远镜观察着日军防线。他曾在德国的装甲兵学院深造过,此刻嘴角抿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各营注意,楔形队形,保持间距,步坦协同不要脱节。”他对着步话机下达命令,声音传到每辆坦克。
“一团收到!”
“二团收到!”
“三团准备完毕!”
上午十一时整,三发绿色信号弹划破天际。
引擎的轰鸣陡然加剧。一百二十辆豹式坦克同时加速,如同钢铁洪流涌向日军第一道防线。75毫米主炮喷出火舌,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机枪阵地上,将沙袋、木桩和人体一起撕碎。
日军阵地上,吉野良平少将脸色铁青。望远镜里,那些坦克的轮廓他从未见过——流线型的炮塔、倾斜的前装甲、宽大的履带,这根本不是他认知中任何一款日军或中国军队的坦克。
“所有火炮!瞄准坦克薄弱部位!反坦克枪,射击履带!”吉野嘶声下令,声音已经走调。
然而现实令人绝望。九四式37毫米反坦克炮的炮弹打在豹式坦克倾斜的前装甲上,只溅起几点火星就被弹开。九七式反坦克步枪的20毫米穿甲弹命中炮塔侧面,却连凹痕都未能留下。
“八嘎!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一名日军炮兵军曹绝望地扔下炮闩手柄。
坦克群毫不减速,径直碾过第一道防线的战壕。履带下的日军士兵发出骇人的惨叫,血肉在钢铁的碾压下变成铺在焦土上的红色浆泥。
第二道防线前,吉野良平双眼血红。他拔出军刀,对着身后残存的军官吼道:“炸药包!所有人,准备‘玉碎’冲锋!为了天皇,为了帝国!”
日军士兵们红了眼。他们撕开军装,露出绑在胸前的炸药包,导火索缠绕在手臂上。在军官“板载!板载!”的嘶吼声中,第一波敢死队如潮水般涌向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