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仁义客栈,一进客栈大门,见老蔡正在客堂等着自己。
在两人走向如意小院的路上,老蔡就迫不及待地说:
“东家,那林同知没死,李哨长从郎巡检那里打探到的最新消息。一颗子弹从后面打穿了左腹部,但未伤及脏腑;另一颗子弹打断了腿骨。”
“郎中已经处理了伤口,如今正在静养,听郎中说,还要观察几日,看是否引发内热重症,才能脱离危险。”
章宗义听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本以为那两枪足以要了那狗贼的性命,没想到他命竟如此之硬。
他缓缓起身,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忽而冷笑一声:“没死倒也好,也让他尝尝活罪的滋味。”
他转身盯着老蔡,“继续派人盯着府衙动静,看还有什么发现。若是他真熬过这一关,我再另作计较。”
老蔡深知自己这位小东家行事向来手段狠辣,且毫不留情,关键是身手也颇为了得。
便低声应道:“东家放心,府衙外已布了眼线,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另外,李哨长说,巡检司可以进人了。听他说,抗捐交农事件以后,府衙就批文,让赶快补齐缺额。”
看来这交农事件着实把同州府衙给吓怕了,如今正想方设法加强暴力机关的力量。
刚好,自己也安排点人进去。
老蔡又说:“不过,每个名额费在原先基础上又加了十块银元,说是有人打了招呼,郎巡检得把这些人的名额钱摊出来。”
章宗义讥笑一声:“真他妈的贼。弄了几个名额?”
“只能弄来七个了,”老蔡答道。
章宗义想了想,两个仁义客栈的安保不再单独设队,原本这样设置也有锻炼人手的考量。
西安那边的章宗安已经去巡警学堂了,就让同州这边的姚庆礼去巡检司。
想好以后,他对老蔡说:“就让姚庆礼去吧,让他挑个头,再选上六个队员。”
说完就站在如意小院门口,喊人叫一下姚庆礼。
姚庆礼进了屋子,章宗义就给他安排去巡检司的事。
特意叮嘱他,挑人时按照靠得住、识字程度、拳脚功夫、洋枪使用水平的顺序综合考量,人员挑好后,自己会亲自过目。
姚庆礼肃然领命,眉头微拧,显然明白此事关系重大。
他低声道:“义哥放心,三日内必把人选定妥。”
章宗义又对老蔡说:“人定好了,你领着办理就行,所需银元就在客栈账房支取。”
谋局就是通过一点点安排和渗透,厚积而薄发,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就在这看似忙碌但实质又很清闲的日子里,章宗义坚持每日跟着兄弟们晨练,再巡视一次城门,检查各处岗哨的值守情况。
协防不过数日,各城门口的巡防营兵丁便被抽调了大半,仅余两三名留守。
留下的这几名兵丁,白天尚能当班值守,入夜后就在班房里偷闲打盹。
一天清晨,章宗义刚到城隍庙营地,就见在西门值夜的李长顺带着团丁押着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那人身着一身利落的短打,脖颈间挂着个包袱,双手被麻绳反绑于背后,脸上虽故作平静,眼神却难掩慌乱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