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霆炸响,并非怒火宣泄,而是至高神王驾临的宣告。
云海剧烈翻腾,金色神辉冲破云层,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星穹露台映照得璀璨夺目。神王宙斯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空悬的主位之上,他并未化作传说中顶天立地的巨人形态,而是与在座诸神相仿的伟岸男子模样。身着洁白长袍,外罩鎏金轻甲,卷曲的胡须与长发皆如熔化的白金,流淌着淡淡的神性光泽。他手中并未持有那柄威震神域的雷霆权杖,但整个露台的光线、能量乃至法则,都仿佛以他为核心脉动运转,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他的双眼是最为深邃的苍穹,其中有无尽雷云生灭,仿佛能洞悉过去未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何非与莫明明身上时,何非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与看其他神灵时截然不同——并非更加温和,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仿佛跨越了维度与时空的羁绊。
“何非,莫明明。”宙斯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法则共鸣的力量,让整个星穹露台的背景音(风声、云海流动声、远处神兽低鸣)瞬间沉寂,只剩下他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你们在苍梧大陆的事迹,我已尽知。当年应对银面之祸,我之分身也曾短暂降临,见证了你们的抗争。你们守护家园的意志与牺牲,值得赞赏。”
此言一出,露台之上数位原本神色淡漠的神只眼中,都掠过一丝明显的讶色。神王亲口提及“赞赏”二字,还承认曾以分身关注,这在奥林匹斯神域已是极高的认可,远超普通宾客的待遇。
宴会正式开始。身着银白长袍的神仆鱼贯而入,奉上琼浆玉液与珍馐美馔——那些食物与饮品皆散发着浓郁精纯的神性能量,氤氲的香气萦绕鼻尖,对稳固新晋神级的境界大有裨益。席间,众神交谈的话题天马行空,从某个遥远星系的诞生,到神域最新上演的悲剧诗篇;从下界某个古老文明的兴衰,到神域内部某处秘境法则的微妙变迁,言语间尽是超脱凡俗的视野。
然而,何非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敏锐地察觉到,某些看似随意的交谈,总是不经意地滑向几个特定方向,暗藏试探。
“……那裂天犼,据说是上古妖族气运反噬的具现?其力量本质,似乎触及了‘毁灭’法则的边缘,与深渊影蚀能量隐隐呼应……”农业女神德墨忒尔手持麦穗,与身旁的火神赫菲斯托斯低声交谈,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何非。
“苍梧大陆接连经历深渊入侵、兽族叩关,劫数之密集,当真只是偶然?天帝陛下早有所感,或许其中另有深意,牵扯着更高维度的博弈……”神使赫尔墨斯晃动着手中的金杯,金色液体在杯中旋转,状似无意地说道,眼神却带着探究。
“听闻你们夫妇在最终一战,引爆了某种融合数种本源的奇特能量?”爱与美之神阿佛洛狄忒眸光流转,周身萦绕着粉色光晕,带着纯粹的好奇看向莫明明,“月华之力……很美的力量呢。不知与塞勒涅(月神)的银辉有何不同?是否更契合‘美’的本质?”
何非与莫明明谨记雅典娜此前的告诫,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倾听,偶尔回应也言简意赅,刻意不露锋芒。面对阿佛洛狄忒的询问,莫明明只是微微颔首,以“各有所源,各具其妙”的谦逊之语轻轻带过,既不贬低他人,也不夸耀自身。
推杯换盏间,露台之上的气氛看似融洽和睦,但何非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他能清晰感觉到,暗中的审视从未停止,尤其是来自长桌左侧,那位一直沉默啜饮、浑身散发着铁血与战意的神只——战神阿瑞斯。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反复刮擦着何非的皮肤,带着毫不掩饰的好战欲。
果然,当宴会进行到中段,一次话题短暂停歇的间隙,阿瑞斯猛地放下手中的金杯,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质感,瞬间吸引了所有神只的注意:“听闻你以凡人之躯,便屡次在战场上斩杀强敌,甚至最后与裂天犼同归于尽,硬生生拼出一条生路。”阿瑞斯直视何非,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周身的神性气息愈发狂暴,“如今既成神明,想必手段更胜往昔。奥林匹斯宴饮虽雅,却少了些助兴的节目。不若你我切磋一二,以神力论高低,也算为这星穹夜宴添点光彩,如何?”
露台之上霎时陷入死寂,连云海翻腾的声音都仿佛弱了几分。
海神波塞冬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手中三叉戟轻轻敲击桌面,显然乐于见到这场比试;太阳神阿波罗神色不变,只是手中银弓微微泛光,似在冷眼旁观;神后赫拉微微蹙眉,似乎觉得此举有失待客之道;雅典娜则放下酒杯,平静地看向阿瑞斯,语气带着一丝劝阻:“阿瑞斯,他们是神域的客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正因是客人,更该展现其实力,也好让我等知晓,能被雅典娜你如此看重、被陛下亲口赞赏者,究竟有何能耐。”阿瑞斯咧嘴一笑,战意勃发,周身空间隐隐泛起血色波纹,战神权柄全面铺开,“放心,只是切磋,点到为止,绝不伤及性命。莫非……新晋的神明,连这点胆量也无?”
磅礴的压力如山崩般压向何非,这并非生死威胁,而是纯粹的、由战神权柄引发的“争锋”意念,挑衅意味十足,容不得半点退缩。
高居主位的宙斯并未立刻阻止,只是深邃的目光落在何非身上,眼中雷云流转,仿佛在等待他的反应,也像是在考验这位“外来者”的底气。
何非缓缓起身,黑色劲装在神性光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心知此战避无可避——阿瑞斯并非真要与他分个生死,而是要掂量他的斤两,更本质的是,奥林匹斯山部分势力想看看这两位“外来神级”的成色,是否有资格站在这片神坛之上。
“既然战神有此雅兴,何非恭敬不如从命。”他声音平稳,不卑不亢,既无畏惧,也无骄狂,“只是我随身的本命武器七星剑,已在与裂天犼的最后一战中损毁,如今只能徒手相斗……”
“无妨!”阿瑞斯大手一挥,一柄燃烧着熊熊血色火焰的长矛凭空出现在手中,枪尖吞吐着数寸长的血色枪芒,“我亦不用‘嗜血战矛’的本体,只以神力凝聚分身兵器相斗!”
话音未落,阿瑞斯周身血色神辉暴涨,战神权柄全面催动,露台之上的空气仿佛被染成血色,狂暴的战意几乎凝成实质,朝着何非碾压而去。众神纷纷起身退让,在露台中央空出一片广阔的战场,目光齐聚在两人身上,有期待,有审视,有玩味。
何非深吸一口气,体内太初之气高速运转,七彩光膜瞬间覆盖全身,淡淡的金色神性在体表流转,与阿瑞斯的血色战意遥遥对峙。他并未立刻凝聚兵刃,而是目光平静地看向阿瑞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既然是切磋,那便请战神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