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古路”的起点?“星河道标”的沉眠之地?
温和苍老的声音,如同直接拂过灵魂的春风,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信服感,却也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沧桑。这声音的主人,其存在本身,似乎就与这片奇异的乳白色“光海”、与那座巍峨的、吞吐光芒的古建筑,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仅仅是其意念,便带着一种凌驾于化神之上、仿佛触及了某种更高维度的、难以揣度的道韵。
我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与不安,努力凝聚着依旧虚弱不堪的神魂,尝试以意念回应。虽然身体依旧如同破碎的瓷器,难以动弹,但在这片充满生机的乳白光芒照耀下,似乎连最轻微的意念活动,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晚辈悬空山弟子江辰,携同门误入此地,惊扰前辈,还请恕罪。不知前辈尊号,此处……又是何地?”我的意念恭敬而谨慎地传出。对方看似无害,甚至带着善意,但能掌控如此奇异之地,其身份与意图,绝不可掉以轻心。
“悬空山……星河道宗在如今人界的道统之一么……”那声音似在低语,又似在回忆,带着一丝悠远的感慨,“吾名已无意义,不过是一缕残存于此、看守‘道标’的古老残念罢了。你们可以称吾为……‘守碑人’。”
守碑人?看守“星河道标”?
“至于此地……”那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如你所闻,是‘归墟古路’的起点之一。亦是当年,星河道宗先辈,为探索、沟通、乃至……对抗归墟之秘,于诸天万界、无尽虚空中,建立的诸多‘道标’节点之一。每一处道标,都连接着一条或稳定、或危险、或早已断绝的、通往归墟海眼不同区域,或是其他重要秘境的‘古路’。此处,便是其中之一,对应着当年那条……通往‘归墟涡流边缘’,用以镇压、研究、乃至建立前哨的‘试炼古路’的起点。”
果然是“归墟古路”!与“璇玑子”前辈提及的,以及我们之前在碎星带坠星谷深处发现的那条残破“星辰古路”,似乎同源,但此处显然更加完整、更加……“核心”?是“试炼古路”的起点?难道,我们之前探索的“陨星墟境”,包括“墟门”与“摇光”阵基,只是这条“试炼古路”上的一小段、一个节点?
“前辈,我们之前所在的那片碎星带,那处‘墟门’与残破阵基……”我尝试询问。
“那是古路之上,因大战与岁月而崩坏、沦陷的一处‘驿站’与‘封印节点’。”守碑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璇玑’那孩子,当年便是奉命镇守那处‘摇光’辅阵的‘驿站守护者’。他能坚持到最后一刻,将‘镇守’之责与传承托付于你,是他之幸,亦是……此地道标运转,接引你们至此的缘故之一。”
璇玑子前辈的坚持与传承,竟然是引动此地、将我们接引过来的关键?看来,这位“守碑人”前辈,与“璇玑子”、与星河道宗,关系匪浅。
“此地‘道标’,在漫长岁月中,因天地剧变、能量枯竭、以及归墟之力的侵蚀干扰,早已陷入沉寂,与大部分古路失去了联系,仅能勉强维持自身不坠,更无力接引、传送。然,你们在‘摇光’阵基最后的自毁净化,爆发的能量与‘璇玑’的传承印记,如同一把特殊的‘钥匙’与‘信号’,短暂激活了此地道标与那处残破节点的最后一丝微弱联系,将你们这十缕残存的、沾染了星河道统与‘墟’之力气息的‘火种’,接引了过来。”守碑人继续解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欣慰,“虽是误打误撞,亦是冥冥中的一线生机。”
原来如此。我们竟然是被“摇光”阵基自毁的能量与“璇玑子”传承,当成了“信号”与“钥匙”,被这沉睡的“星河道标”感应到,并“接引”到了这相对安全的“起点”。这究竟是幸运,还是另一种安排?
“前辈,此地……可安全?外界那‘墟门’背后的恐怖存在……”我最关心的,依旧是安危。那冰冷的“眼睛”,给我的压力太大了。
“此地,依托‘道标’之力,独立于外,可暂时隔绝归墟意志的侵蚀与探查。只要你们不主动引动道标,大规模沟通外界,短时间内,应是安全的。”守碑人道,“至于那‘墟门’背后的存在……其意志虽强,但本体受限于归墟规则与当年留下的封镇,难以轻易跨界降临。你们之前遭遇的,不过是其隔着遥远时空与破损封印,投来的一缕意念目光罢了。然,经此一事,其必然已注意到那处节点的变故,甚至可能加快对周边区域的侵蚀。外界,恐已非乐土。”
暂时的安全,却也意味着更大的危机潜伏。我们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
“前辈,我们身受重伤,同伴昏迷,此地虽有生机,但不知该如何离开,又该如何……应对外界之变?”我道出当前困境。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然后找到离开这里,并应对“墟门”威胁的方法。
“汝等伤势,源于肉身、神魂、道基皆损,更有‘墟’力、怨念侵蚀,非寻常丹药、灵气可愈。”守碑人道,“然,此地‘道标’所在,乃当年星河道宗先辈,汇聚了一缕‘先天星源’与‘造化母气’所成。这乳白光芒,便是其外显。对修复根基、滋养神魂、净化异力,有奇效。你们可在此静心调养,借助此地光华,缓慢恢复。至于何时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