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翎没什么心思享用斋饭,他打听完情况,又附和了皇兄几句,便以安排马车为由,提前起身离开。
他叮嘱了福公公几句。
而后趁此机会,寻到了之前那个为他们带路的小和尚。
陆翎主动上前交谈,“小师父,感谢刚才你帮忙带路。”
小和尚愣了一下,忙道:“小事一桩,施主不必如此客气。”
陆翎想了想,他故作虔诚的追问,“敢问小师父和忘尘道长是否熟悉忘尘道长帮了我们大忙,但又不收钱財,我想著投其所好,不知道你可有建议……”
小和尚摇摇头,面露歉意。
“施主抱歉,此事我无能为力。我对道长並不熟悉。”
陆翎诧异道:“道长不是你们住持师父的师弟吗算起来也是你们师叔了”
小和尚想了想,似是有些纠结,又似是在思考如何解释这个情况。
他缓缓开口解释,“忘吾师叔说,忘尘道长当年已与相国寺划清界限,由佛改入道,既如此,便不再是我们相国寺的人。
道长既来相国寺,那便是客人,一视同仁,当好生招待。
至於道长的其他事,我们不方便过问。”
这一番话,直接说的陆翎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这岂不是意味著,忘尘的身份確实没出问题,但他是个怎样的人,又会做出这样的事,都和相国寺无关。
忘尘压根就和相国寺再无任何瓜葛。
再说的难听点儿,指不定忘尘当年是被赶出相国寺的!
说不定这其中,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是,问题又来了。
既然忘尘和相国寺关係一般,那他为何还非要来相国寺一趟故弄玄虚这不是很容易被拆穿吗
还是说忘尘有恃无恐
陆翎连忙追问,“你那位忘吾师叔何在你们住持何时归来”
小和尚啊了一声,这个问题有点儿跳脱。
“师叔一直在寺內主持事务,至於住持师父……归期未定。”
他边说边给陆翎指了个方向,“这会儿师叔应该在整理……”
话未说完,忽地响起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陆翎,你在这儿做什么呢不是说安排马车可安排妥当了”
皇帝的问话不合时宜的响起。
隨之而来的,还有忘尘的声音,“不必如此麻烦,一切均是身外之物。”
陆翎蹙了蹙眉。
这种情况下,不適合当场翻脸,而且他也没有任何证据。
小和尚的这几句话,充其量也只能说明忘尘和相国寺没什么关係了,並不能说明忘尘是个骗子。
於是,陆翎笑著回头,“都安排好了,小师父先前为我们带路,我正在跟他道谢。”
话音刚落,小和尚双手合十,微微点头,“两位施主,一路顺风。”
隨后,又同忘尘说道:“道长,慢走不送。”
陆翎挑了挑眉,“……”
小和尚这对待忘尘的態度……似乎一般般
还有刚才小和尚跟他说的那几句话,是在特意提醒以及暗示他吧
陆翎深深看了眼小和尚。
小和尚却已转身离开,走的乾脆利落。
而皇帝和忘尘,似乎並未在意刚才那句慢走不送。
他们二人谈天说地,聊的甚是愉快。
对此,陆翎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甚至想衝上去,狠狠摇醒皇兄:清醒点儿啊!你身边的臭道士,很可能是被相国寺赶出去的妖道!
可惜,此时此刻,皇兄早已对忘尘道长深深信服……
陆翎有一瞬的惆悵,眨眼间,他又恢復了淡定自若。
待皇兄和忘尘上了马车后,陆翎也要翻身上车,却不想,皇帝突然出声,“等一下,你换辆马车。”
陆翎面露惊讶,“”
皇帝解释道:“你话太多,会打扰到道长的清静。”
陆翎立马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他可以不说话,一路保持安静。
眼看著兄弟俩面面相覷。
忘尘笑道:“陛下,让王爷一起吧,人多热闹,正好多些凡尘气息。”
皇帝收回手,陆翎连忙翻身上车。
倒不是他多想上这辆车,而是他担心这妖道,又趁机对皇兄下手。
正好,顺便还可以听听他是如何给皇兄洗脑的。
这么想著,陆翎打定了主意凑热闹。
然而,回程的路上,忘尘始终双眼紧闭,一声不吭,那模样,高深莫测,似是在悟道。
陆翎,“……”真是好想骂人哦!
一行人回到宫中时,已近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