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两人谁都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陆翎才缓缓抬头,眼中神色不辨喜怒,他拱手一字一句的应下,“臣、领旨。”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去忙吧,莫要让朕失望。”
话落,他又补充了一句,“朕等著给你办庆功宴。”
陆翎垂著头离开御书房。
他转身的那一瞬,皇帝眼底只剩下一片冷意。
皇帝看向跪著的福公公,“你去长公主府送上赏赐,再將朕的意思传给柳逸宣,他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他说柳逸宣病了,那柳逸宣就得闭门不出!
这一次,他倒要看看,无人相助无人出谋划策的情况下,陆翎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福公公垂下眼,只觉得心中一片凉意。
而御书房外。
陆翎失魂落魄的往前走著,一阵寒风吹来,树上积雪簌簌吹落在他的脸上。
刺骨的寒意,唤回他的理智。
陆翎站在原地,苦笑了一声。
他没那么蠢,他知道皇兄的意思,皇兄看似將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了他,但何尝又不是一种试探
但偏偏,这次是灾民的事,涉及到了无数百姓的性命。
那是活生生的人啊!
他面前摆著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他可以像以往一样,將差事办砸。
如此一来,他在百姓中仅存的那点儿威望不仅会尽数消失,还会担上无数骂名。
皇兄也不会再忌惮他,反而还会像以往那样,继续宠著他。
可这个选择的背后,会因为不及时救援,而搭上无数百姓的性命,会让他们本就雪上加霜的情况,更加艰难困苦。
而第二个选择,便是老老实实想尽一切办法,办好此事……
从此以后,皇兄和他之间再无信任。
哦不,或许从一开始,皇兄对他就没有任何的信任,不然也不会时不时的派人『保护他』。
不过是另一种名义上的监视罢了。
陆翎深深嘆息一声。
他转过头,望向不远处的御书房,整个人透著压抑的孤独。
很快,陆翎收回视线,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皇宫。
……
福公公將皇帝的旨意传给柳逸宣的时候,神色说不出的复杂。
他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叮嘱,“駙马爷,你是聪明人。”
这种节骨眼上,若是柳逸宣帮了陆翎,那皇帝不仅会不再信任柳逸宣,甚至还会更加生气。
可千万不能火上浇油啊!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让陆翎独自一人去处理灾民的事。
至於派去的谢衡
那更是屁用没有,撑死了能给陆翎提供点儿情绪价值。
这差事,但凡聪明点儿,都能看出来陛下这是要让陆翎孤立无援。
柳逸宣跟福公公道了句谢,“我懂,今日起,长公主府大门紧闭,不再见任何人。”
福公公唉声嘆气的离开。
他前脚走人,后脚陆明凰就凑了过来。
她紧张兮兮的抓住柳逸宣的衣袖,“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大的事,只交给陆翎一个人还不许你帮忙这不是想让他故意办砸吗”
柳逸宣没吭声,算是默认了陆明凰的后半句话。
陆明凰只觉得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那可是他最宠爱的弟弟啊!”
她身影晃了晃,步伐不稳的转过身,“不行,我得去找太后。”
太后一定会帮忙的!
陆明凰抬脚就要走,却被柳逸宣一把抓住手腕,“不能去。”
陆明凰挣扎了一下,没能挣扎开。
她眼眶有点儿红,“可是救助灾民这么大的事,万一办砸了,陆翎就完了,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柳逸宣伸手將陆明凰拉到怀里,紧紧抱住她。
他在她耳畔低语,“或许,你该相信陆翎一次。”
其实陆翎很聪明,平时相处也会举一反三,而且陆翎还有救助灾民的经验。
这事不一定会办砸。
甚至还可能变成陆翎的助力。
柳逸宣垂下眼的那一瞬,眼底的晦暗尽数被掩下。
皇帝到底还是沉不住气。
陆明凰还想说些什么,但她见柳逸宣神色自若,一点儿也不著急,反而有些不確定了。
难不成駙马有后招
不然怎么一点儿也不急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听駙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