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破碎,带来的不是堕落,而是某种意义上的“新生”。
刘景接受了现实。
他不再幻想自己是天命之子,不再做着征服世界,左拥右抱的美梦。
他成了一名合格的环卫工,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穿上橙黄色的工作服,沉默地挥舞着大扫帚,清扫着这个钢铁城市冰冷的街道。
沉默地吃饭,沉默地回到单位分配的,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的狭小宿舍。
第一个月工资发下来的时候,他拿着手里那几张薄薄的,印着陌生头像的纸币,在宿舍里枯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用这笔钱,给自己买了一部这个世界最便宜的,屏幕小得可怜的智能手机。
这东西,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他开始像一块干瘪的海绵,被扔进了信息的汪洋大海,疯狂地吸收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他了解到这个国家叫“华夏”,脚下的星球是圆的,头顶星空之外是浩瀚无垠的宇宙。
他的认知被一次次颠覆,一次次碾碎,又一次次在废墟上重塑。
渐渐地,他心里萌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要记录下这一切。
他要将这个世界的“真相”,带回昆仑界!
这个想法,并非完全出自他自己。
宿舍里,一位和他关系不错的“老工友”,总是在休息时,端着搪瓷缸子唉声叹气。这位老工友是特策局经验最丰富的特工之一,演技足以拿好几个影帝。
“唉,小刘啊,你说咱们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老工友一口喝干缸子里的茶水,满脸愁苦。
“是啊,每天累死累活,就挣这么点钱。真想让老家的亲人看看,咱们在外面过的是什么猪狗不如的日子,让他们别再做梦了,以为大城市遍地是黄金。”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刘景被点醒了。
对!证据!
我必须留下证据!
否则空口白话,谁会相信我这番离奇的遭遇?谁会相信世间竟有如此一个没有灵气,却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凡人世界?
于是,他开始用那部廉价的手机,偷偷地拍摄。
清晨打扫街道时,他把手机藏在垃圾车角落,镜头对准高耸的摩天大楼。
他拍下早晚高峰时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队。
他拍下夜晚亮如白昼,五光十色的城市霓虹。
他拍下头顶天空中,呼啸而过的,被称作“飞机”的巨大铁鸟。
他重点拍摄了那座让他道心破碎的汽车工厂,把那条全是机械手臂的自动化生产线完整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