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视阁关于灵气退潮的报道,引发整个旧土震动。
最初,没人当回事。
“危言耸听!天视阁想干什么?制造恐慌好卖他们的留影水晶吗?”
“灵气少了?我怎么没感觉?我每天打坐,不还好好的吗?”
不管是玄天圣地为首的“万仙旧盟”,还是风寻白领导的“秩序重建联盟”,都罕见地站在了同一战线,公开斥责天视阁妖言惑众,试图安抚躁动的人心。
但这一次,没用。
天视阁压根不跟他们打口水仗,只是日复一日,通过那个名为“万象观察”的节目,把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摆在所有人面前。
今天,是苍云宗的护山大阵因为灵气供应不稳,突然失效,被后山的妖兽群冲破山门,上百名弟子被撕成碎片。
明天,是百草谷宣布,谷内七成以上的灵草因为灵气稀薄而大面积枯死,从此封谷。
后天,是丹王殿的一位长老,顶着巨大的压力出面承认,由于高阶灵草产量锐减,所有三品以上的丹药,价格即刻上调三成,且限量供应。
一件件,一桩桩,全是冰冷的事实。
恐慌,再也压不住了。
恐慌从最底层的修士群体中疯狂蔓延。
一个练气三层的小散修,在自己的洞府里吐纳了一整晚,睁开眼后绝望地发现,吸入体内的灵气,还不如三年前打坐一个时辰吸收的多。
一个常年在外奔波的筑基修士,回到自己珍藏多年的一条微型灵脉所在地,看到的却是一条干涸死寂的山谷,灵脉已经彻底枯竭。
青州的一位金丹真人,耗尽了毕生积蓄,从黑市买来一枚“破婴丹”,信心满满地闭关冲击元婴。结果在最关键的时刻,因为外界灵气不足以支撑他突破时的庞大消耗,强行冲击之下,灵力反噬,经脉寸断,当场身死道消。
绝望的情绪在死一般的沉默中疯狂积累。
就在这火山口上,天视阁又浇上了一瓢滚油。
一篇由匿名“资深修士”撰写的评论文章,通过天视阁的渠道,同步出现在旧土每一座城池的天幕之上。
文章的标题,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味:
《凛冬将至,如何存续我辈道统?》
“……灵气枯竭已成定局,我辈修士生活在不断干涸的环境中。”
“水越来越少,是选择让所有的鱼都挤在一起苟延残喘,最后被晒成鱼干,全军覆没?还是集中仅剩的这点水,保住那几条最大、最强壮的鱼,让它们活下去,延续种族的希望?”
“这道题,还用选吗?”
“为了文明的火种不灭,为了道统的万古长存。我们必须做出最艰难,也最正确的抉择——将所有有限的灵气,全部集中起来,供应给那些最有希望突破的强者!元婴!化神!他们才是我们对抗这场天地大劫的唯一希望!”
“至于我等底层修士……当有为道统存续,为大局牺牲的觉悟……”
这篇文章彻底撕开了所有修士群体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痕。
牺牲?
凭什么要牺牲我们?!
顾全大局?什么大局!
滔天的愤怒,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
青州,飞云城。
城主府外,那座高耸的“聚灵塔”周围,聚集了黑压压的数百名修士,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一个个面红耳赤,情绪激动。
聚灵塔是飞云城唯一的公共修行设施,能汇聚方圆百里的灵气,是城中所有中低阶修士的命根子。但三天前,城主府突然下令,以“灵气不稳,需要检修”为由,直接封锁了聚灵塔。
可谁不知道,聚灵塔汇聚的灵气,早就通过一条秘密地道,被直接接入了城主府的最深处,专门供奉给了城里唯一的那位金丹老祖!
“打开聚灵塔!”
“灵气是大家的,不是他城主一个人的!”
人群中,一个名叫李虎的筑基青年,振臂高呼。他是城内一个小宗门的首席弟子,是全宗的希望,可他卡在筑基中期已经整整两年了,就等着靠聚灵塔的灵气冲关。
现在,路被堵死了。
城主府的大门紧闭,朱红色的高墙隔绝了内外。
许久,一个穿着锦袍的胖管事才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轻蔑地俯视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