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蘅将叶灼小心地安置在一处隐蔽的树根凹陷处,快速撕下自己一片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用力缠在他流血的小腿上,尽可能压紧。
“捂着这里,用力,别松手。尽量别出声!”
叶灼疼得龇牙,但求生欲让他死死按住了布条,眼泪汪汪地看着青蘅,满是恐惧和依赖。
“等狼群走了,你就往出口方向跑。”
青蘅最后叮嘱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一样,她有自己的保护神,她不会有事的。
她转身,往狼群的方向跑去。
狼群听到动静,往青蘅的方向聚集。
戚柠继续指引她,“往西侧跑,那里有水源。”
“在水边,你的能力更有发挥余地。”
青蘅依言狂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巨响。
沉重的奔跑声、树枝被撞断的咔嚓声、野兽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她能感觉到带着腥气的风扑打在背上。
眼前豁然开朗,浓雾稍淡,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颇急的山溪横在面前,溪水在晨光与雾气中泛着冷冽的光。
对岸是更陡峭的山坡和密林。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退路!
她没有丝毫停顿,如同一尾受惊的鱼,猛地扎进了那处看起来幽深冰冷的潭水之中,并尽力蜷缩身体,躲进岩壁凹陷的最深处,屏住呼吸,只将口鼻勉强露出水面,隐藏在垂挂的藤蔓之后。
冰冷的溪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让她险些叫出声,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压制着呼吸,调动起全部对水元素的亲和力,在自己的周边形成屏障。
几头狼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溪边弯道处。它们低头嗅着潮湿的岩石和泥土,喉咙里发出焦躁的低吼。
一头体型较大的头狼走到青蘅跳水处的附近,锐利的黄褐色眼睛扫视着水面和岩壁。
它的鼻子翕动着,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生人气息,但又被流动的溪水和水边浓重的植被气味干扰。
它狐疑地在岸边来回踱步,几次低头看向水面,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水边的石头。
青蘅在水下,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冰冷的水流带走她的体温,恐惧和寒意让她四肢开始僵硬。
她能清晰地听到岸上狼爪摩擦石头的沙沙声,听到它们粗重的呼吸。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
与此同时,雾隐谷外。
随着辰时将近,陆续有身影从浓雾中冲出,模样大多狼狈.
衣衫被荆棘勾破,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未褪的惊惶。
有人手中紧握着玉瓶,脸上虽有后怕却也有一丝庆幸。
有人则两手空空,脸色灰败,眼中满是恐惧,显然是遭遇狼群后只顾逃命,一无所获。
负责监督的祭司们面无表情地记录着返回者的时间和状态,对于试炼者们的遭遇并不询问,仿佛是否受伤、还是否活着都不重要。
对于他们而言,这种试炼一年一次,死在试炼中只能说明此侍童并不被天女娘娘所庇佑,是其自身的问题。
白芷是较早返回的人之一。
她的衣裙虽然也沾了草叶,但整体还算齐整。她紧紧攥着自己的玉瓶。
瓶身冰凉,里面隐约可见几滴微光凝聚的银色露珠。
她成功了。
按照规则,这三滴银露,足以让她在多数两手空空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她站在谷口的边缘,目光死死盯着那雾气翻涌的谷内。
她在等。
等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雾里出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出来的试炼者越来越多。
距离试炼结束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白芷的嘴唇抿得发白,手心全是冷汗。
她脑海中不断闪现叶灼腿上可怕的伤口,以及青蘅不解的眼神。
还有素女所说的,失败后的可怕后果。
每多等一瞬,心中的天平就朝着恐惧倾斜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