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
肖建军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清了林浩东手指的位置。
那是一个叫“清河湾”的地方,位于彩云岭镇的东北方向,离镇中心大约三公里。
清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河面变宽,水流变缓,河岸两侧是大片的芦苇荡。
“清河湾。”肖建军念出了地名,“你怎么知道是这里?”
林浩东的手指在清河湾的位置点了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肖局,你派人去这个地方,找芦苇荡。在芦苇荡最茂密、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位置,往下挖,半米到一米深,能找到东西。”
他没有说“能找到头颅”,而是说“能找到东西”。
因为他知道,肖建军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
肖建军盯着地图看了十几秒钟,然后转身对刑警大队长说:“老周,你带人去清河湾。重点搜索河岸两侧的芦苇荡,注意观察有没有近期被翻动过的泥土。带金属探测器和警犬。”
老周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肖建军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皱着眉头把半杯凉茶灌进了肚子里。
“浩东,”他放下茶杯,“你觉得死者是谁?”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睛看着天花板,像在回忆什么。
“彩云岭镇,四十五岁左右,女性,做生意的。”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简历,“身高一米六二,体重一百一十斤左右,短发,平时喜欢穿深色的衣服。”
肖建军的眼睛瞪大了:“你连这个都能算出来?”
“不是算出来的,是看出来的。”林浩东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尸体的躯干虽然泡得变形了,但基本的体态特征还在。”
“从骨骼结构和皮下脂肪的分布来看,死者生前体型偏瘦,不是那种干瘦,是那种健康的、经常运动的瘦。”
“四十五岁还能保持这种体型的人,一般生活条件不会太差,至少不是那种为了一日三餐发愁的人。”
“彩云岭镇这样的女人不多,至少不会多到在大半个月里失踪好几个。”
肖建军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
他知道林浩东说的“看”不是普通的看,那里面有他解释不了的东西,就像解释不了为什么林浩东能提前预判汪韬的一举一动一样。
“那就先按这个方向查。”肖建军很快给一个副队长下了命令,“宋队长,你负责协调户籍系统和失踪人口系统,筛查彩云岭镇最近一个月的失踪女性,年龄三十五到五十五岁,体态偏瘦,做生意的优先。”
“是。”宋队长应了一声,翻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会议散了,各人领了任务去忙。
欧阳羽霞跟着去了技术科,帮着那个宋队长调取失踪人口的数据库。
肖建军去了县委,向县里一把手汇报案情。
林浩东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墙上的地图发呆。
不是发呆,是在用“天眼”推算。
他脑子里那个神秘的东西在高速运转,把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像拼图一样,把零散的碎片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条河,看到了河边的芦苇荡,看到了一个编织袋被扔进河里,看到了一个人在芦苇荡里挖坑,把什么东西埋了进去。
他想看清那个人的脸,但“天眼”不给他看。
不是看不到,是不给看。
他不明白为什么。
以前,“天眼”从来没有拒绝过他。
他想要什么信息,就能得到什么信息,从来没有打折扣的时候。
但这一次,“天眼”像一道被上了锁的门,他知道门后面有他要的东西,但钥匙不在他手里。
林浩东用力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