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提防老九趁机哄抬物价、牟取暴利,坏了平价惠民的初衷,当即笑答道:“九叔有这份眼光,侄女自然乐意促成。只是此事关乎定价规矩,侄女年纪轻,怕拿捏不准分寸,也免得日后因利润分配生隙,不如咱们一同去乾清宫,请汗玛法做个见证,把规矩定死,毕竟亲父子还得明算帐呢,您看如何?若不然,我把这桩生意转给汗玛法也是无妨的。”
老九一愣,随即了然点头。
他一听就知道,这是曦滢怕他暗箱操作,找康熙做见证既是稳妥之举,也断了他抬价的心思。
虽觉约束颇多,但这般光明正大的合作能省去不少麻烦,也不必担心毓庆宫事后反悔,便爽快应道:“好主意!有汗阿玛坐镇,公私分明,再好不过。”
二人当即起身前往乾清宫,康熙听闻祖孙二人要谈生意,还特意请他做见证,颇感新鲜,让二人细说缘由。
见曦滢难得的跟老九联袂而来,刚好在御前奉茶的张晓耳朵都悄悄竖起来了,她头回干这种细作的伙计,紧张都写脸上了。
曦滢率先开口,将毛呢厂的生产成本、太子妃布庄的零售价一一说清:“汗玛法,九叔,侄女的要求是统一全国零售价格——当然,孙女也定会给九叔留出他能接受的利润空间,这部分足以覆盖他江南往返的运费、仓储开销。总之绝不能哄抬物价、牟取暴利,坏了我保障民生的初衷,更不能辜负了汗玛法替孙女寻来原料的幸苦。”
老九闻言,眉头瞬间蹙起,脸上露出惋惜之色。
他本想在江南大幅抬价,赚取高额差价,如今被曦滢堵死了这条路,难免觉得可惜,忍不住辩解:“侄女,江南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不说,还要打点沿途关卡、租赁铺面,你统一价格,是不是太过苛刻了些?”
康熙适时开口,目光落在老九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藏着提点:“胤禟,你素来会算小账,怎的倒算不清这笔大账了?曦滢给你的出厂价已是诚意十足,零售价的利润浮动虽不多,但江南人口稠密、需求巨大,薄利多销下来,总收入绝非小数目。再者,这是惠及百姓的好事,你若是敢坏了规矩哄抬物价,朕绕不了你。”
老九心中一凛,不敢忤逆老爹,于是灵活的转念一想,江南市场广阔,毛呢又是刚需好物,即便单利微薄,只要销量上去,稳赚不赔是定数。
当即咬牙点头应下:“儿臣明白!就按侄女说的来,绝不哄抬物价,踏踏实实把这门生意做好。”
见二人达成一致,康熙脸上露出笑意,话锋一转,故意给老九画下一张大饼:“你能做点安分生意、顾念百姓,朕很欣慰。若是这大清地界儿的生意你能做明白,日后朝廷的毛呢出口生意,便也交由你打理。东洋、西洋诸国对这类保暖布料需求不小,到了那边,定价、销路全凭你的本事,能挣多少利润,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老九瞬间精神一振,眼中满是光亮。
他在诸位皇子中,向来不算最受康熙看重的,如今竟得到老爹这般托付,还要把出口生意交给他,这份认可与机遇,比任何朝堂权势都让他心动。
想想也是,这么多阿哥里,没有人比他更会做生意,没有人!
先前因不能牟取暴利的惋惜,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浑身是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