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怒火稍歇,看着固执跪在地上、一脸不服气的胤禵,胸腔里仍憋着几分余怒,他冷哼一声,猛地收回佩刀,刀鞘撞击地面发出清脆声响。随即沉声道:“来人!将胤禵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以示惩戒!”
胤禵硬是不求饶,反倒梗着脖子看向康熙,那股倔强劲儿,反倒让康熙又消了几分火气。
不管旁人处于什么理由结党,看来十四对老八至少是真心实意的。
曦滢从上书房下课,按着往日的路线往箭亭练习骑射,路过乾清门时,恰好赶上这场父子对峙的闹剧。
她放缓脚步,倚在宫墙旁远远观望,目光扫过人群,顺便还看见了在乾清宫外头扒门偷看的张晓。
只见张晓眉头紧蹙,眼眶通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肉眼可见的焦灼,心疼得几乎要落下泪来,那模样,恨不得替自家主子受这份罪,心疼得快要碎成八片。
曦滢暗自咋舌:这张晓还真是胆大,竟敢在乾清门外私窥,这可是大罪。
再看一旁值守的侍卫,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竟无人上前阻拦。
她摇了摇头,没再多看,转身便往箭亭走去——这一出闹剧跟她没关系,气运和磁场都是此消彼长的,如今形式,皆有利于毓庆宫,她不需要做什么,暂且当个乐子人,静观其变就是了。
箭亭的风带着初春的寒意,卷着靶场的草屑掠过耳畔,曦滢握着弓的手却稳如磐石,拉满、松弦,箭矢精准命中靶心,溅起细碎的木屑。
对于曦滢,谙达也没什么可教的了,索性背着手往弘皙和弘晖两人的方向去,这二位阿哥,都比格格大些,怎么就比不过呢。
身旁伺候的宫女沁芳连忙快步上前,递上干净的绢帕,脸上满是崇拜,压低声音赞道:“格格箭法越发精湛了,方才那一箭又快又准,连谙达都忍不住点头呢!”
沁芳是去年从太子妃娘家挑选进来的宫女,岁数只比曦滢大两岁,性子单纯忠厚,虽然相处不久,但满心满眼都只有曦滢这个小主子,属于干什么都要闭眼夸的程度。
曦滢摇了摇头,接过绢帕擦拭指尖,目光却不自觉飘向乾清宫的方向:“今天的心思不在这里,练也是白练,回去吧。”
刚走到毓庆宫宫门口,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宫门外徘徊,正是马齐的儿子富尔敦。
他穿着一身侍卫服,脚步匆匆,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外头打转,估摸着是得了信立刻就过来了,却始终没敢迈进去半步。
毕竟太子还在乾清宫参加大朝会,毓庆宫此刻无男主人在场,富尔敦作为外男,贸然闯入终究不合规矩,若是被人撞见,反倒会落人口实,给本就陷入困境的富察家再添麻烦。
见曦滢来了,就跟见着大救星似的迎上来,挺大个壮汉,哭唧唧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格格,小主子,求您发发慈悲,想个主意救救奴才的阿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