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这道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确实来者不善。
字里行间都透着禅位后权势旁落的不甘和怨怼。
他将满腔愤懑,刺向了曾经最疼爱的嫡女璟瑟。
他太清楚琅嬅与璟瑟母女连心,情深意重,又知道永琏跟璟瑟关系自幼亲厚。
拿璟瑟的婚事开刀,既能重重打击琅嬅,让她痛彻心扉。
同时也是对刚刚御极的永琏一次阴险的试探与掣肘。
若永琏顾念兄妹之情,愤然去宁寿宫求情或者抗旨。
乾隆便能以新帝不孝,罔顾父皇病体,忤逆旨意为由大肆发作。
轻则损伤永琏初立的帝王威严,重则足以在朝野间引起新君德性有亏的流言,为他本就尚未坐稳的龙椅平添荆棘。
璟瑟正是看穿了乾隆的这层恶毒用心,才当机立断,拦下永琏,坦然表示自己愿意远嫁蒙古。
因为她清楚,无论永琏是去恳求还是翻脸,这道出自太上皇”、关乎满蒙和睦大义的旨意,在明面上都已无可转圜。
与其让永琏陷入被动,那便不如坦然步入局中,将这死棋走活。
蒙古草原,那在无数深宫女子眼中代表着苦寒、荒远、离乡背井的所在。
但对于璟瑟来说,广袤无垠的草原意味着更少的礼教束缚与更广阔的行动空间。
相对松散的部落权力结构,正是渗透、整合的绝佳土壤。
而其连接中原与漠北、扼守北疆门户的战略位置,更是价值非凡。
那里绝非人生的流放地,而是她宏图霸业真正的起点,。
是她挣脱紫禁城精致牢笼,跃向更浩瀚天地的第一步。
琅嬅悲恸欲绝,却无力对抗那道来自宁寿宫的冰冷旨意。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倾其所有,为心爱的女儿准备一份足以震慑草原、保障她余生富足无忧的嫁妆。
固伦公主出嫁本就规制极高,嫁妆丰厚,琅嬅却犹觉不足。
她将自己嫁妆里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古董字画、田庄铺面,大半都填进了璟瑟的嫁妆单子里。
那架势,若不是璟瑟拦着,她恨不得将整个慈宁宫都搬空了。
永琏也不遑多让,他心中对璟瑟这个妹妹既有无法言说的感激,又深感惭愧。
他从乾隆那里继承来的私库里挑选了无数珍玩、药材,给她当陪嫁。
除了金银珠玉、绫罗绸缎车载斗量,更精选了善于经营、精通蒙语、医术乃至武功的得力宫人与侍卫,充作陪嫁。
璟瑟嫁妆的丰厚程度,远超历代和亲公主,几乎到了“恨不得搬空私库的地步。
除了准备丰厚的嫁妆外,永琏更以长兄的身份,提出了一个冠冕堂皇、又合情合理的理由。
朕为兄长,理应在妹妹出阁之前,先行大婚,册立中宫,方合长幼之序、人伦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