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户户窗户上都贴上了崭新的窗花,空气里弥漫着炖肉的浓香、炸丸子的油香,还有孩子们捂着耳朵点燃“二踢脚”后留下的淡淡硝烟味。
往年这个时候,院里最热闹的,无非是前院阎埠贵又在算计谁家多用了一度电,后院许大茂又跟傻柱因为一只鸡吵得不可开交。
但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后院的一家子给吸走了。
刘海中家。
只见刘海中身穿一件崭新的蓝卡其布中山装,四个口袋的笔盖都露着头,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活脱脱一副要去厂里作报告的领导派头。
他婆娘,二大妈,也换上了一件碎花小棉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就连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今天也穿上了新做的棉衣,虽然看着还有点不习惯,但人确实精神了不少。
一家四口,齐齐整整地从屋里走出来,那架势,不像是在自个儿家院里,倒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哟,瞧瞧刘家这气派!”
“这是干嘛去?全家出动,还都穿上新衣裳了。”
“刘二大爷这身板,越来越像个干部了。”
中院几个正在择菜的婆娘立刻小声议论起来。
刘海中听着这些议论,心里舒坦得像是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但脸上却故作矜持,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跟大伙儿打过招呼。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哟,刘二大爷,这是上王府井抢处理品去?”
许大茂叼着根烟,斜靠在自家门框上,眯着眼打量着刘家四口。
“不过我可得提醒您,您家现在可不缺那点东西,就别跟我们这些穷哈哈凑热闹了。”
他这话里有话。谁不知道刘宇现在出息了,刘家的日子过得比院里谁都滋润,吃的用的都是旁人见不着的特供,哪还需要去市场上挤油渣?
他断定,这里面必有蹊跷。
刘海中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跟这种小人计较,掉价。
倒是许大茂身边的娄小娥,眼神在刘光天和刘光福身上转了一圈,心思一动,凑到许大茂耳边轻声道。
“你傻啊?你看光天光福都穿得这么板正,八成是刘二大爷托人给儿子说亲,今天相看去了。”
许大茂一听,恍然大悟,顿时乐了:“哎哟,还真是!我说呢,这阵仗,感情是去见未来儿媳妇啊!刘二大爷,恭喜恭喜啊!”
他这一嗓子,把院里不少人都给喊了出来。
“什么?刘家要说亲了?”
“是光天还是光福啊?”
“看这架势,对方家庭条件肯定不赖!”
恰在此时,傻柱拎着一瓶二锅头,正准备去后院找刘宇喝两杯,刚走到中院就听见这番热闹。
一听说“说亲”,他心里顿时就泛起一股酸水。
他何雨柱,三十岁的人了,还是个光棍。眼瞅着院里比他小的都要成家了,他能不急吗?
再一看旁边幸灾乐祸的许大茂,那股无名火“噌”地就上来了。
“你个断子绝孙的玩意儿懂个屁!”傻柱把酒瓶子往旁边石桌上一墩,冲着许大茂就骂开了,“人家说亲关你屁事?在这儿起什么哄?显着你了?”
“嘿,傻柱,我怎么就不能说了?”
许大茂梗着脖子,“我这是替刘二大爷高兴!再说了,人家刘家现在是什么门第?”
“宇哥那是国家的大总工!他弟弟说亲,能是小事吗?你一个厨子,懂什么叫门当户对吗?”
“我呸!你个放电影的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