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笑着给父亲递了根烟,帮他点上,说道:“爸,我知道您这辈子不容易,想在院里扬眉吐气,我懂。这回,您这气也出了,腰杆也挺直了,以后啊,咱就得稍微低调点了。”
他看着父亲,语气温和但认真:“咱们家现在是起来了,可院里那些人还在原地踏步。您把牛吹得太响,这不是招人恨嘛。”
“以后再有人问,您就说这是国家为了方便我工作,暂时借给我住的。日子,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过,没必要摆给外人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刘海中抽着烟,沉默了。他想起门口那荷枪实弹的哨兵,想起这院子里藏龙卧虎,再想想儿子这番话,心里那点虚荣和浮躁,像是被一盆冷水给浇熄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长出一口烟雾:“宇子,你说的对。是爸格局小了。以后,我听你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女人们自然而然地聚在了一起。二大妈拉着赵蒙芸的手,不住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嘴里念叨着:“这可真好,真敞亮。”赵蒙芸笑着给她续上热茶,又关切地问起了周娟的情况:“妈,娟儿快生了吧?身子还好吗?”
提到即将出生的孙子,二大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好着呢,前两天还嚷嚷着想吃酸枣。你爸托人从厂里食堂给她弄了点,宝贝着呢。”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家长里短,气氛温馨而融洽。
另一边,男人们则坐在沙发上,刘海中正襟危坐,端着搪瓷缸子,习惯性地摆出了在厂里开会的派头。
“光天,光福,你们俩在车间里也要多学多看,别整天吊儿郎当。看看你们大哥,当初在厂里的时候,技术就是一把抓。你们俩要是有他一半的本事,我也就省心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耷拉着脑袋,嘴上“哦哦”地应着,眼睛却忍不住四处乱瞟,对这个新世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系着围裙,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端着一个大托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步履平稳,动作麻利,将一道道菜肴摆在了客厅中央那张崭新的八仙桌上。
红烧肉,色泽红亮,肉块在酱汁里颤巍巍的,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清蒸鲈鱼,白嫩的鱼肉上点缀着翠绿的葱丝和红色的辣椒丝。
白斩鸡,码放得整整齐齐,配着一小碟姜蓉酱油。
还有一道干炸丸子,金黄酥脆。再加上一盘清炒白菜,一盘醋溜土豆丝,最后是一大盆冒着热气的冬瓜排骨汤。
四荤二素一汤!
刘光福的眼珠子瞬间就直了,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小声对旁边的刘光天说:“哥,这……这比过年吃的还好!”
刘海中也被这阵仗给惊住了。这菜色,这摆盘,跟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出手没什么两样。
他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心中那点虚荣心又开始膨胀,清了清嗓子,对着刘宇,声音却故意让全家人都听见:“宇子,你这行啊,连保姆都请上了?这可真够阔气的!”
他话音刚落,赵蒙芸就从旁笑着走了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柔声纠正道。
“爸,您可别这么说。这位是王姐,不是保姆,是部里派来照顾刘宇生活的‘生活助理’,也是国家干部,咱们得尊重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