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过后，卓部长神色渐渐严肃，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今天请你来，是有个新情况，也是个难题。”
他顿了顿，似在组织语言：“倭国那边通过外贸部正式发来照会，他们……想买我们的光刻机。”
“哦？”刘宇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脸上波澜不惊。
这反应让卓部长有些意外，他继续说道：“看来他们是彻底死心了，从我们那买回去的几块芯片拆了磨、磨了拆。”
“估计连原子都数过了，还是没搞明白，现在想从根子上解决问题，直接买我们的‘母鸡’。”
卓部长眉头紧锁：“这事儿不好办。”
“卖吧，等于把好不容易建立的优势拱手让人；不卖吧，又显得小家子气，外贸那边压力也大，对方给的价钱很诱人。”
他看着刘宇，眼神带着询问：“你是总设计师，这事，你怎么看？”
办公室陷入短暂安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响。
刘宇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他抬起眼看向满脸纠结的卓部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卖。”一个字，掷地有声。
卓部长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卖？刘所长，您没开玩笑吧？那可是……”
“当然要卖，为什么不卖？”刘宇打断了他，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姿态看似放松，眼神却锐利如刀。
“不过，我们不卖最新的‘接近式’，卖给他们的是已经淘汰的‘接触式’。”
“接触式？”卓部长更糊涂了，“那东西精度差、良品率低，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要？”
“他们会要的。”刘宇的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看得见摸得着的技术路径，对一个快要渴死的人来说，哪怕是一杯浑水，他也会当成琼浆玉液。”
他伸出两根手指。
“我们开两个条件：第一，钱，要海量的真金白银。”
“第二，我们要他们那条，新干线剩下的全部技术资料，从车体设计、动力系统到信号控制，连一个螺丝钉的图纸都不能少。”
卓部长倒吸一口凉气，终于品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刘宇看着他，缓缓道出自己的战略意图，声音不大，却让这位见惯大风大浪的部长后背阵阵发凉。
“部长，我们要做的不是跟他们进行技术竞赛，而是为他们，量身打造一个技术陷阱——一个资金和时间的无底洞。”
“我们把接触式光刻机卖给他们，他们拿到手，一定会投入全部人力物力去研究、仿制、改进。”
“他们会欣喜若狂地发现，自己也能造出十几微米的芯片了，会觉得追上我们指日可待。”
刘宇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可他们不知道，当他们耗费三到五年时间，终于吃透接触式技术、准备向更高精度迈进时，我们的大规模集成电路，早已铺满市场。”
“我们的下一代‘投影式’光刻机，说不定已经突破了零点五微米。”
“到那时，他们会绝望地发现，自己拼尽全力追赶的，不过是我们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