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佬双手死死攥著方向盘,破旧的丰田皇冠像条疯狗似的,沿著主干道疯狂疾驰。
这一次,他特意绕远了路,穿过红磡海底隧道过了海。
四十多分钟以后,车子才喘著粗气,停在了铜锣湾东部的渣甸街街口。
经歷了方才的惊魂一幕,光头佬再也不敢相信杜晦明的任何判断了。
车还没拐进主街,他就猛地踩了剎车,把车停在了路边。
车上几人全都如同惊弓之鸟,齐刷刷地伸著脖子,朝远处街道张望。
下一秒,所有人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同样的配方!
同样的味道!
甚至比新义安那边闹得更凶,连警方都被惊动了!
街上除了三五成群的小混混、道友,还有好几个胸前掛著工牌的警员,正一边黑著脸警告那些混混,一边如临大敌地盯著整条街道……
霎时间,车上几人便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杜晦明!
神色再无半分之前的客气与恭维,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与疏离。
开玩笑!
港岛三大社团全体出动围捕,这样的阵仗,岂是他们几个街头烂仔能扛得住的
他们不敢把杜晦明交出去领赏,难道就敢继续跟著他,落个被三大社团联手清算的下场了
这一刻,光头佬和飞仔强两个,脸上已经再无半分血色。
牙齿不停地打颤,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眼眶泛红,只差当场哭出来!
別人或许还有退路。
但他们两个,可是去过利字堆老巢,跟利字堆的人打过照面的!
那些人连杜晦明这个僱主都给卖了,难道还会隱瞒他们两个小嘍囉的存在
该死的!
这就是杜晦明说的,一个从內地穷山村来的农民
港岛三大社团全都为他所用,你他妈跟我们说他只是个农民
还跟我们说他在港岛没有任何根基,就只是个轻轻鬆鬆就能解决掉的小人物
姓杜的倒是可以直接拍拍屁股跑回內地,那我们呢
就眼前这个局面,我们在港岛还有立足之地吗
蛇头明那个杂碎!
这就是你拍著胸脯,给我们介绍的好活
早知道蹚的是这种浑水,会有这种灭顶之灾,別说一天一千块了,就算是一万一天,我们也不敢接啊!
飞仔强的手抖得不像话。
下意识地就胡乱从后排地上,摸起一顶脏兮兮的鸭舌帽扣在头上,狠狠拉下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隨即立马抖抖索索地打开了车门,声音发颤:“大……大佬,我……我內急,先去放个水,马、马上回来!”
他这一动,光头佬瞬间回神,立马反应了过来。
跟著一把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我也去,憋半天了!”
两人压根没等杜晦明回应,下车就撒腿狂奔。
脚步踉蹌,速度却是飞快,转眼就钻进了远处一条狭窄的巷子,身影一闪就没了踪跡,摆明了是不可能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