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聿凑过去看了看,挠头道:“香料……混在正常的进货里?或者……借助运送香料的车马、人手?”
谢清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尤其是那些负责运送宫中垃圾、废弃物的杂役车辆,盘查往往最为松懈。”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杂物运送”四个字,并在
“还有太后宫中的佛堂。”他继续分析,“僧尼居士入宫,虽有名录,但若有人长期伪装,必然需要宫外同伙接应,传递指令或物资。迷迭香并非宫中常备,他们从何得来?必然有固定的采购和输送渠道。”
他又写下“宫外香料来源”、“僧尼居士背景深挖”等字。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切中要害,为上官拨弦和萧止焰提供了新的侦查思路。
当上官拨弦回到上官府,看到谢清晏写在纸上的这些分析时,心中不禁再次感叹他的才华与敏锐。
“你伤势未愈,不该如此劳神。”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谢清晏看着她,眸光温柔:“能为姐姐分忧,清晏求之不得。只是遗憾,不能亲身随你左右,护你周全。”
他的话总是这样直白而热烈,让上官拨弦有些招架不住。
她移开目光,淡淡道:“你安心养伤,便是最大的帮忙了。”
就在这时,萧止焰也来到了上官府,向上官拨弦汇报进展。
“拨弦,根据你的指示,我们排查了太后宫苑近期所有出入人员。发现一位法号‘静逸’的带发修行居士,颇为可疑。她约莫五十岁年纪,自称来自城外的水月庵,近半年时常入宫为太后讲解佛法。但风隼去水月庵查证,庵中并无此人!”
假借僧尼身份!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眼中同时闪过厉芒。
“这个静逸,现在何处?”
“她三日前入宫,至今未出!就住在太后宫苑旁的居士寮房内!”
目标,锁定!
“静逸”师太的藏身之处被锁定在太后宫苑旁的居士寮房。
事不宜迟,上官拨弦与萧止焰立刻带人前往抓捕。
夜色再次笼罩宫闱,这一次的行动却比以往更加谨慎。
居士寮房位于太后宫苑的一角,环境清幽,平日里少有人至。
风闻司的好手们悄无声息地封锁了所有可能逃脱的路径。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亲自带着影守等精锐,逼近那间亮着微弱灯光的寮房。
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如同梵唱般的诵经声。
萧止焰打了个手势,影守率先闪身而入,上官拨弦与萧止焰紧随其后。
寮房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着一盏青灯,一本摊开的佛经。
一个身着灰色居士袍、背影消瘦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跪在蒲团上,对着墙上一幅模糊的菩萨画像低声诵经。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诵经声戛然而止。
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灯光映照下,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布满细密皱纹的脸,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超脱物外的淡然。
正是画像上那个名为“静逸”的居士。
“各位官爷深夜到此,不知有何见教?”静逸师太的声音沙哑而平稳,听不出丝毫惊慌。
上官拨弦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房间干净整洁,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物品,唯有那本摊开的佛经,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丝极其熟悉的甜腥气——是那特制迷迭香残留的气息!
“静逸师太?”上官拨弦上前一步,冷声道,“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张嬷嬷?”
静逸师太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贫尼不知上官大人在什么。张嬷嬷?那是早已故去之人了。”
“故去?”上官拨弦冷笑,指尖夹着一撮从太后经书中找到的干枯迷迭香,“那这与你交给郑芸的香料,又如何解释?还有你指使郑芸,利用骨磷蜡和迷迭香制作那具怀抱凤印的蜡像,投入胭脂井,制造‘阴婴索玺’的谣言,惊扰太后凤体,又该当何罪?”
她每一句,静逸师太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但她依旧强自镇定:“上官大人所言,贫尼一概不知。贫尼只是在此清修,为太后娘娘祈福罢了。”
“清修?”萧止焰厉声喝道,“那水月庵为何查无此人?你冒充僧尼,潜伏宫中,到底受何人指使?目的何在?”
面对萧止焰的逼问,静逸师太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不再言语,竟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上官拨弦没有急着逼问。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本摊开的佛经。
经书是手抄本,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她仔细翻看,在经书的最后一页,发现了一行用极细的笔、以特殊药水书写的字,需侧光才能看清:
“凤栖梧桐,印尘埃。旧怨未消,新劫已至。”
这像是一句谶语,又像是一种提示。
凤栖梧桐?
印尘埃?
上官拨弦心中默念,目光再次扫过房间,最终在了静逸师太跪拜的那幅菩萨画像上。
画像似乎有些年头,纸张泛黄,但装裱的卷轴却颇为考究,是上好的……金丝楠木?
金丝楠木!
她脑中灵光一闪!
蜡像内部的阴沉木碎屑!
她快步走到画像前,仔细检查那木质卷轴。
果然,在卷轴与墙连接的细微缝隙处,她发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与蜡像内部碎屑一模一样的黑色木屑!
这卷轴,或者这画像后面,有蹊跷!
“把画像取下来!”上官拨弦下令。
影守上前,心地将画像从墙上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