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那个比房子还大的家伙,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它的八条腿像八根千年古木,每一根都比王烁的腰还粗;
身体像一座山丘,趴在那里遮天蔽日;
脑袋像一间屋,眼睛像两盏灯笼,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可就是这样一头庞然大物,此刻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浑身是伤,黑色液体流了一地。
玄天捋着胡子,叹了口气:
“上古魔宗果然不一般,区区一个阵法就能把这种大家伙整得这么狼狈。”
阎九幽点了点头,目光在那座已经崩塌的阵基上,眼中满是忌惮:
“阵法精妙,杀机暗藏,一环扣一环,步步杀机。若不是这子功法刚好克它,就算来十个我们,也得交代在这里。”
玄天却摇了摇头,看着幻魔天蛛皇那庞大的身躯,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不是重点,问题是这个大家伙深陷阵中那么久,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把它弄出来才是重点。”
他犯难了,总不能抬出去吧?
王烁蹲在地上,看着李斯走向幻魔天蛛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崇拜:
“瞎几把操心,不是有我大哥呢么?”
话音刚,李斯深吸一口气,双手环住幻魔天蛛皇的一条腿。
他浑身上下真气涌动,金光、黑光、白光交织在一起,像一颗燃烧的太阳。
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头发无风自动,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
“起——!”
他大喝一声,将幻魔天蛛皇扛了起来。
那画面,尤为滑稽。
一个人,扛着一座山。
幻魔天蛛皇的身体在他肩上晃晃悠悠,八条腿无力地垂着,像一只被拎起来的死螃蟹。
李斯的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一步一步朝阵外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颤抖,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王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玄天和阎九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种大家伙居然都能被伤得这么惨,却被我大哥给……”
王烁咽了口唾沫,没敢下去。
玄天看着李斯的背影,目光幽深,缓缓开口:
“天生万物,自有相生相克。阵法虽然精妙,可李斯的功法刚好可以动摇阵法的根基,这才以力破巧,强行破阵。”
王烁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你有没有能克制你的?”
王烁脱口而出。
玄天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没有!就算有,老夫能告诉你?”
阎九幽在一旁咯咯直笑,声音里满是调侃:
“这还不简单?当然是你大哥了!没看到,堂堂师尊都快成打手了么?”
玄天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反驳。
“你们几个!聊什么呢?没看见老子快累死了!还不过来搭把手?”
李斯的声音从阵中传来,冷得像冰碴子,带着几分愤怒,几分无奈。
玄天连忙换了一副笑脸,跑着过去,那速度比年轻人还快:
“来了来了,宝贝徒弟,别生气。”
阎九幽也连忙跟上,王烁跑得比兔子还快。
几个人七手八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幻魔天蛛皇弄到了安全的地方。
它趴在地上,气息微弱,眼睛半睁半闭,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
王烁蹲在它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声音都在发抖:
“这……不是快死了吧?”
阎九幽蹲在它旁边,仔细查看了一番,摇了摇头:
“不至于,这种上古异种,生命力顽强得很,再撑十天半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也只有这种东西,才能硬抗那种杀阵。”
他看着那些伤口,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李斯的脸色瞬间变了,眼中满是急切。
这只大蜘蛛,可是当初目睹他和天蛛夫人全过程的那位,是他和天蛛夫人之间的见证者。
它的背上,还残留着他和天蛛夫人温存时的气息。
李斯对它,自然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而且它是因为自己的安排才陷入险境,要是就这么死了,他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有没有什么办法救它?”
李斯的声音有些干涩。
阎九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拍了拍手,站起身:
“它消耗极大,伤势极重,要是没有什么天材地宝续命,它只能等死了。
老夫只对尸体感兴趣,不是兽医,对这种活蹦乱跳的东西没研究。”
火麒麟从王烁怀里跳了出来,在地上,抖了抖毛。
它仰起头,看着李斯,眼睛亮晶晶的:
“我有办法!”
王烁急了,一巴掌拍在它脑袋上:
“这个时候就别卖弄了,有什么办法赶紧!”
火麒麟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过头看着李斯:
“老大,你可以救它啊。”
李斯愣住了。
火麒麟继续道:
“我身为天地眷顾的上古神兽,我的本源自然可以救它。
只是之前为你祭炼麒麟躯,我的本源已经消耗了大半。
但是我的本源已经到了你的体内,融入了你的血液。”
顿了顿:
“只要你能将自己的血液喂给它,就能保住它的性命。
剩下的,让它自己慢慢养着就好了。”
王烁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什么?让我大哥给它喂血?这么大一个家伙,得多少血才够?”
火麒麟掰着爪子算了算:
“确实不少,最少要全身四分之一的血量。
不过这样会让你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怕是恢复不过来。”
李斯的面色凝重,沉默了片刻。
玄天走到李斯身边,压低声音道:
“子,强敌就在前面,杨天复还在等着我们。
若是你现在元气大伤,到时候恐怕……”
他没有完,但那未尽之意,李斯懂。
李斯看着他,目光坚定:
“它是因我而伤,若不是我的安排,它也不会被困在阵中。
要是不顾它,我良心过不去。”
王烁看着李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哥,你还有良心?”
“滚!”
李斯瞪了他一眼,拔出腰间的刀。
刀光一闪,划在自己的手腕上。
鲜血喷涌而出,像一条红色的蛇,流进幻魔天蛛皇的嘴里。
幻魔天蛛皇张开嘴,贪婪地吸吮着。
那血液中蕴含着麒麟的本源,蕴含着天地间最纯正的能量,开始修复它受损的身体。
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黑色的液体不再流,气息也开始变得平稳。
王烁看着那鲜血不停地流,脸色都白了,声音都在发抖:
“我靠,流这么多,大哥岂不是离死不远了?大哥,不行啊!少流点!”
李斯的脸色开始变得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火麒麟看着差不多了,连忙喊停:
“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已经能保住它的性命了,剩下的让它自己慢慢恢复就行。”
李斯这才收回手,撤下腰间的腰带,随意缠住伤口。
那白色的腰带瞬间被鲜血染红。
他站起身,身体晃了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站稳。
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宫殿,目光坚定。
“走。”
他大步朝前走去,脚步虚浮,却坚定不移。
幻魔天蛛皇忽然抬起头,发出一声嘶鸣。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可那叹息里藏着的是感激,还有几分急切。
火麒麟连忙翻译:
“它,那个方向!夫人有危险!”
杨天复的笑声在血池中回荡,像夜枭的啼鸣,刺耳难听。
他整个人浸泡在暗红色的液体中,只露出一个脑袋。
血池表面翻涌着气泡,每一次炸裂都带出一股腥甜的气息。
他身上黑色的魔纹如毒蛇般蠕动,从脖子蔓延到脸颊,又从脸颊蔓延到眼角,
每一条纹路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血池中的能量。
暗红色的蕴光在他周身流转,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面前的巨大铜镜中,映出李斯焦急的身影。
杨天复看着镜中那个正在四处寻找天蛛夫人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嘲讽,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镜面,那手指修长苍白,指甲泛着诡异的黑色。
镜面荡起一圈涟漪,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李斯,你手段还真多。连天蛛夫人都能被你策反,连幻魔天蛛皇都愿意为你卖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可那叹息里藏着的是无尽的怨毒:
“不过,正合我意。我在变强,你在消耗。等本座魔功大成,就是你的死期!”
手指在镜面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
“先迎接本座送你的大礼吧。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像疯子的呓语,又像厉鬼的哀嚎。
他缓缓闭上眼睛,沉入血池中,只留下一串气泡,在暗红色的液面上炸裂。
魔宗遗址,前殿。
李斯的身形如同鬼魅,在空旷的大殿中穿梭。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都跨越数丈距离,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魅影神功已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残影一道道在他身后拖曳,像一条条黑色的丝带。
他的眼睛飞快地扫过每一个角,每一根柱子,每一块石板,每一条裂缝。
“天蛛夫人!”
他大喊,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撞在石上,又弹回来,形成层层叠叠的回声。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反复回响。
大殿很大,大到可以容纳千人。
数十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每一根都需要数人合抱。
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像满天繁星,洒下清冷的光辉。
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每一块都光洁如镜,能映出人的倒影。
王烁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像一条被烈日暴晒的狗。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衣服也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两只东西一左一右趴在他肩上,四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火麒麟趴在他左肩上,幻魔天蛛皇缩成巴掌大,趴在他右肩上,八条细腿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大哥,你慢点!我跑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