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之地,从不是寻常世界里随处可寻的存在。
寻常副本世界中,需追溯百年战乱轨迹,勘舆山川龙脉走向,甚至翻阅地方志里的禁忌记载,方能在荒山野岭间觅得一丝阴煞凝聚的痕迹。
但在崇真三年的这方架空天地,这样的地方却如疮痍般遍布大地。
告别赵百户后,林野带着厉一两人骑马离开辽安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此界本就武道昌盛却战乱频发,外有后金铁蹄践踏劫掠,内有东林党争误国,小冰河的天灾和叛乱的人祸不断,百姓流离失所,横死者不计其数。
先是解锁腕表空间,再是恢复旅行者的数据化体质,无形中,求生系统的规则也借助着旅行者的杀戮正在不断入侵此界。
“求生系统哪里是在试炼我们,分明是借着千万旅行者的手,正在逐步接管篡改这个世界的规则。”
林野低声呢喃。
两世为人的经历让林野早已看透本质,这所谓的万域试炼场,不过是系统扩张版图的先锋,用不了多久,平行公路上便会多出以这大明为背景的新副本。
而他此刻要做的,便是找到一处阴煞之地。
只要踏入那片区域,原生世界的规则便会进一步削弱,届时被试炼场封锁的求生道具便能恢复功效,寅虎和幽冥三头犬也能现身,他更是能借着ho手环的锚点功能,对此界进行标记,即便试炼结束,他想回来时,随时都能再次降临。
如此盘算着,林野一甩缰绳:“走,咱们北上。”
两人调转马头,朝着辽安城以北疾驰而去。
早在清风镇时,林野便已查探清楚,崇真二年那场震惊朝野的‘己巳之变’,后金大汗皇太极正是率大军绕道蒙古,从长城喜峰口破关而入,直逼京师。
那战火蔓延至崇真三年初,后金铁骑在遵化、永平、迁安、滦州一带大肆劫掠屠城,所过之处,赤地千里,白骨露于野。
沿着这条血染的路线北上,既能追杀建奴赚取试炼积分,又能在这最后一天时间里轻易寻到阴煞之地,可谓一举两得。
战马踏过冻土,发出沉闷的蹄声。
刚出辽安城百里,原本还算平整的官道便变得坑洼不平,路面上散落着锈蚀的兵器碎片和干枯的血迹,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道旁的树林早已枯死,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如同无数只枯瘦的手,在寒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呜呜……”
一阵微弱的哭声从路边的破庙里传来,林野勒住马缰,眼神微凝。
破庙的屋顶早已坍塌大半,断壁残垣间挂满了蛛网,几名衣衫褴褛的难民蜷缩在角落,其中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出血。
看到林野和厉一骑着骏马路过,难民们目光纷纷汇聚而来。
“给点吃的吧……”
一名白发老妇挣扎着爬过来,枯瘦的手伸向马腹。
林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乱世之中,怜悯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昨日还在向你乞求食物的难民,明日便可能为了半块干粮对你亮出屠刀。
厉一翻身下马,面无表情地抽出黑刀,刀身反射的寒光让难民们瞬间噤声,老妇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眼中充满了恐惧。
“走。”
林野淡淡开口,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径直从破庙旁掠过。
身后传来难民们绝望的啜泣声,很快便被呼啸的风声所掩盖。
一路向北,景象愈发惨烈。
起初还能看到零星的村落,只是房屋大多被烧毁,断壁残垣间散落着烧焦的尸骨,有的是孩童的遗骸,有的是妇人的发髻,触目惊心。
再往前走,连村落的痕迹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地,地面上白骨累累。
寒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朽味,扑面而来。
林野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人间炼狱。
随着数据化体质的恢复,再加上五行拳融会贯通后的发力增幅,此刻的他,仅凭武技便可纵横此界,高达340点的超能更是让他无需再顾忌消耗,即便是对上一支军队,也无所畏惧。
忽然,林野耳尖微动,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急促马蹄声,约莫有十余骑,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队身着兽皮铠甲的骑兵,他们头梳金钱鼠尾辫,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居然是一队入侵腹地劫掠的建奴。
“来得正好。”
林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翻身下马,将战马拴在路旁的枯树上。
那队建奴骑兵也很快发现了他们,为首的一名络腮胡大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高举弯刀大喝一声,十几名骑兵立刻调转马头,朝着林野和厉一冲杀过来。
马蹄扬起漫天尘土,弯刀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由于不善骑马作战,林野翻身下马站在原地未动,直到骑兵逼近至三十步外,他才缓缓抽出背后的清泉九曲枪。
枪身由特殊材料打造,泛着淡淡的幽蓝光泽,在他手中轻轻一抖,便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
“杀!”
络腮胡大汉怒吼着,率先冲了上来,弯刀带着凌厉的刀风劈向他的头颅。
林野脚下步伐变幻,游龙八卦步运转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侧身避开。
同时,他手中的九曲枪顺势刺出,枪尖精准地刺穿了那名大汉的咽喉。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鲜血顺着枪尖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朵小小的血花。
其余建奴骑兵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凶性,纷纷挥舞着弯刀和长矛围了上来。
林野不退反进,身形在骑兵之间灵活穿梭。
他的枪法精妙绝伦,时而如毒蛇吐信,迅猛刁钻;时而如神龙摆尾,气势磅礴。
每一次出枪,都必有一名建奴落马身亡。
一名建奴骑兵从侧面偷袭,长矛直刺林野的后背。
林野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脚下猛地一蹬,身形陡然拔高,避开长矛的同时,枪尾重重砸在那名骑兵的头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骑兵的颅骨瞬间碎裂,翻身落马。
另一侧的厉一也不含糊,黑刀挥舞间,刀光如练,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向建奴的要害。
这些建奴骑兵虽然悍勇,但在厉一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野手中的长枪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一条条性命。
期间随手夺来的弓箭在他手里更是拉弓如满月,箭矢破空而出,一箭便射穿一名建奴的眉心。
整个战场之上,林野的身影飘逸灵动,如入无人之境。
五行拳早已融入他的每一个动作,无需刻意催动,便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那些建奴骑兵在他面前,就像是不堪一击的蝼蚁,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