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西昆仑,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瑶池上空,那面传说中能照见三界六道、洞察过去未来的昆仑镜,此刻正悬在半空,镜面如水波荡漾,映照出一幅足以让洪荒众生都肝胆俱裂的画面。
界牌关外,黄沙漫天。
没有千军万马的冲杀,也没有震耳欲聋的战鼓。
只有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在那画面正中央,立着一道略显萧索的青衫身影。
通天教主。
这位昔日里意气风发、甚至带着几分傲气的截教圣人,此刻发髻散乱,衣袍上满是尘土与裂痕,手中那柄青萍剑更是发出阵阵悲鸣,似乎在诉说着主人的穷途末路。
他一人,一剑。
就像是一座孤岛,独自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滔天巨浪。
而在他对面。
四道巍峨如山、光芒万丈的身影并肩而立。
太清老子,头顶太极图,阴阳二气流转,将方圆万里的生机尽数封锁,那张平日里清静无为的老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令人心寒的淡漠。
元始天尊,手持盘古幡,混沌剑气吞吐不定,每一下都在撕裂着通天身周那原本就不堪重负的护体剑意。
再往旁边。
接引道人面如疾苦,脚踏十二品功德金莲,嘴里念念有词,每一个音节化作金色的梵文,像是一条条毒蛇,不断侵蚀着万仙阵的阵脚。
准提道人则是满脸红光,挥舞着七宝妙树,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快意,仿佛在他眼里,那不是截教万仙,而是一堆待宰的肥羊。
四圣齐聚。
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壮举,也是洪荒史上最无耻的一页。
为了对付一个通天,为了算计一个截教,这四位站在众生顶点的圣人,竟然脸都不要了,选择了群殴。
“通天!”
元始天尊的声音透过昆仑镜传出,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你倒行逆施,助纣为虐,不仅不知悔改,反而摆下这恶毒的万仙阵,妄图以此对抗天数!”
“今日,我等四人顺天应人,特来破你恶阵,你若此时束手就擒,随我去紫霄宫向老师请罪,或许还能保全一丝颜面!”
“颜面?”
画面中,通天教主笑了。
他笑得凄凉,却又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癫狂。
“好一个顺天应人,好一个保全颜面!”
“二师兄,你联合外人,欺辱自家兄弟,这就是你的顺天?”
“大师兄,你身为三清之首,却坐视阐教屠戮我截教门人,甚至亲自下场拉偏架,这就是你的无为?”
他手中青萍剑猛地一震,剑尖直指对面四圣,声音沙哑,却如惊雷炸响:
“要战便战!今日我通天哪怕是拼着圣位跌落,也要从你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截教弟子听令!”
“死战!”
这最后两个字,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吼出来的。
轰!
通天身后,那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万仙大阵中,无数截教弟子红着眼,发出震天的咆哮。
金灵圣母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死守在阵眼;龟灵圣母显出原形,用背甲硬抗准提的一击;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外门弟子,一个个像是飞蛾扑火般,燃烧着自己的元神,只为给师尊争取那一线生机。
这哪里是阵法。
这分明是用命填出来的血肉磨盘。
“师尊……”
西昆仑,瑶池畔。
云霄看着镜中那惨烈的一幕,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护短、哪怕她们犯了错也舍不得重罚的师尊,此刻被四位同级别的强者围在中间羞辱,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却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