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光未大亮,牧场已从沉睡中苏醒。
远处的草场上,早起的牧民正驱赶着第一批牧兽出栏,准备开始一天的放牧。
加工厂方向传来机器低沉的轰鸣与校验时的规律撞击声,为晨间添上工业的节奏。
牧场管理区,一栋略显陈旧但整洁的二层办公楼内,经理正站在小型会议室的简易讲台前,对着下方十几名各部门主管进行每日例行的晨会训话,强调着今日的生产指标、安全规范和卫生检查重点。
“……所以,各环节都必须严格把关,尤其是检疫流程,绝不能……”
他的话音未落,会议室那扇不算厚实的木门“砰”地一声被从外面猛地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打断了室内所有人的思绪。
“谁?!”经理因讲话被打断而骤然升起的恼怒让他立刻回头,厉声喝问。
然而,当他看清闯入者时,后半句呵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四名从头到脚包裹在黑色作战服中、头戴全覆盖式战术头盔、手持短小精悍的微冲能量枪的武装人员,以标准的战术队形迅速进入会议室,枪口虽未明确指向任何人,但那冰冷肃杀的气息瞬间充斥了不大的空间。
他们沉默地分散开来,占据角落和门口,无形的压力让所有坐在椅子上的主管们僵直了身体,大气不敢出。
紧接着,一名同样装束、但将头盔夹在左臂臂弯、露出清秀却冷冽面庞的女性走了进来。
她背上背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黑色长条形金属箱,箱体的棱角在室内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在她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略显单薄、穿着宽大帽衫的年轻人,大大的兜帽罩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抿着的嘴唇,眼睛完全隐没在帽檐投下的阴影里,看不清具体表情。
殷蓉的目光扫过瞬间鸦雀无声的会议室,最后落在脸色发白、额头瞬间冒出冷汗的经理脸上。
她抬起右手,用食指关节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胸心脏位置上方那个清晰显眼的联盟武装部徽章——超钛要塞龙、战斧与枪械交织的图案。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联盟武装部特别行动小组,奉命执行任务。”她微微一顿,目光如实质般压在经理身上,“请严肃配合。”
经理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恼怒涨红,变成了一片惨淡的灰白。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无数个念头疯狂闪过:联盟武装部?特战小组?我们牧场犯了什么事?
难道……难道是有人举报我们虐待宠兽?
不对啊!牧场的所有养殖、屠宰、退役处理流程都是严格按照联盟相关法规和标准执行的,定期还有检查,从没出过大纰漏……
偷税漏税?环保问题?安全事故隐瞒?……
到底哪一点能惊动武装部直接派特战队上门?
殷蓉侧身,示意了一下站在她侧后方的沈秋郎,向经理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特殊情报顾问,沈顾问。”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经理额角的冷汗更密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挤出笑容,伸出手,声音有些发干:“呃……顾问,你好,你好……”
沈秋郎没有去握那只伸过来的手。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让帽檐下的阴影略微偏移,目光似乎落在了经理脸上,声音清晰而直接,没有任何寒暄:“我需要你们牧场最近的人事调动记录,重点是近两三个月内的离职人员名单。”
经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连忙指向坐在会议桌旁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颇为紧张的中年男人:“他!他是人事部的主管,所有记录他那里都有!”
沈秋郎的视线转向那位人事主管。
对方在她,或者说在她身后那些武装人员的目光下明显瑟缩了一下。“那就麻烦您了。”沈秋郎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人事主管几乎是弹起来的,连声说“马上、马上”,小跑着离开了会议室。
很快,他拿着一张打印好的表格回来了,双手有些发抖地递给了沈秋郎。
沈秋郎接过表格,快速扫视。近三个月内,离职人员共计七名:工厂加工环节工人两名,人事部文员一名,牧场直营店店员一名,以及一线牧民三名。
她将名单递给殷蓉看了一眼,随即问道:“牧场的所有员工,工作服都是一样的吗?”
人事主管连忙回答:“一线牧民和工厂部分岗位是橙色上衣、深蓝色裤子,管理岗和店员是另一种,白色上衣和黑色下装……”
“所以,穿着橙色上衣、深蓝色裤子工作服的,只有牧民和工厂工人。”
沈秋郎低声自语,迅速用笔在名单上圈出了那两名工厂工人和三名牧民的名字。
这下算是缩圈了,调查范围初步缩小到这五人。
“他们离职的原因是什么?有登记家庭住址和联系电话吗?”沈秋郎继续问。
人事主管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夹,逐一回答:“离职原因……登记上写的,工厂那两位是‘寻求更高薪酬’,三位牧民里,有一位是‘年龄偏大,计划回老家发展’,另外两位……也写的是‘个人发展原因’和‘家庭因素’。地址和电话都有记录,我抄给您。”
他手忙脚乱地找出便签纸,将五个人的住址和手机号码抄录下来。
沈秋郎拿到信息,略一沉吟,便用自己的手机,按照号码依次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