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就这样,在这里又呆了一个星期,
警方果然如同叶天预料的那样,在最初的现场勘查后,将事件草草定性为“黑帮火并,同归于尽”,拉走了尸体,贴了封条,便再无人问津。
这片街区似乎比以往更加死寂,连流浪汉和小混混都下意识地绕道而行,仿佛空气中还残留着那日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一个星期,对叶天而言,是难得的喘息与恢复之机。
得益于充沛的食物、相对安全的环境,以及他自身顽强的生命力和对体内力量的逐步掌控,他左肩的伤口已彻底愈合,只留下一条淡粉色的疤痕。
经脉中枯竭的内劲,如同春雨滋润后的河床,重新充盈流转起来,并且比受伤前似乎更加凝练、浑厚。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就在第七天的清晨,当他于简陋的房间内完成一次深度调息后,丹田气海骤然翻腾,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雄浑、精纯的力量感沛然而生,瞬间贯通四肢百骸!经脉在轻微的胀痛后,变得前所未有的坚韧与宽阔,感官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清晰,甚至能“听”到隔壁杰克略显紧张的呼吸,和远处街道上更加遥远的汽车引擎声。
宗师境后期!
他竟然在重伤初愈、经历连番生死搏杀与长途逃亡后,因祸得福,一举突破了宗师境中期的瓶颈,跨入了后期境界!
实力恢复并精进,让叶天心中稍定。至少,面对一般的麻烦,他有了更充足的底气。
这一个星期,他也没有完全闲着。除了自身恢复,他将一部分精力放在了少年杰克身上。
杰克在经历了最初的剧烈心理冲击后,在叶天那近乎冷酷的平静引导和母亲安娜小心翼翼却又无法掩饰的担忧陪伴下,逐渐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他眼中的恐惧并未完全消失,但多了一种沉郁和……某种被点燃后难以熄灭的东西。他常常会盯着自己那双曾沾染鲜血的手发呆,也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模仿那天叶天持剑、闪避子弹的动作。
叶天看在了眼里。他没有教授任何高深的功法或杀招,那对现在的杰克而言有害无益。他只是开始传授最基础、最根本的东西——华国传统武学的入门呼吸法,以及一套最基础的站桩和缓慢拉伸筋骨的导引术。
“呼吸,是生命之本,也是力量之源。”叶天对盘坐在面前的杰克说道,声音平静,“不要想着去控制它,而是感受它。感受空气进入身体,流转,再呼出。让你的心跳、你的血液流动,逐渐与呼吸的节奏相合。”
“站桩,不是为了站得稳,而是为了找到你身体的重心,感受大地的支撑,让你的骨骼、肌肉、关节,以最自然、最放松却又最稳固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这些练习枯燥、缓慢,甚至有些“可笑”,远不如电影里飞来飞去的功夫炫目。但杰克却学得异常认真。
或许是叶天那日的强大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或许是内心深处对力量的渴望驱使他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他每天都会花上数个小时,一丝不苟地练习呼吸和站桩,哪怕累得浑身酸痛、汗流浃背也咬牙坚持。
安娜起初极为担忧,生怕儿子走上一条“邪路”,但看到杰克练习后眼神中渐渐多了一丝沉静和专注,不再像最初那样惊惶易怒,她也只能将担忧压在心底,默默为儿子准备食物,打扫他们临时占据的这处“家”。
与此同时,通过暗星每晚如同幽灵般的外出探查,以及从街头捡来的、信号时断时续的破旧收音机里传出的零星报道,叶天对纽约、乃至整个米国正在发生的剧变,有了更直观和深入的了解。
米国的秩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坏。
“自由”这个深入骨髓的理念,在灵气复苏带来的个体力量暴涨可能面前,被扭曲、放大,演变成了极致的混乱。
当古老的修行传承、血脉力量、乃至因灵气刺激而觉醒的千奇百怪的“异能”开始在这个国度零星出现并迅速传播时,原本依靠法律、资本和强大国家机器维系的社会结构,遭到了猛烈冲击。
许多人,尤其是底层民众、边缘群体、对现状不满的年轻人,乃至一部分中产阶级,在面对这种“个人超凡”的可能性时,几乎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原有的社会契约。为什么要忍受平庸?为什么要遵守那些“束缚人”的规则?当自己可能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时,为何还要屈从于一个似乎正在失去控制力的政府?